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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约两点多钟,医说出确认死亡的刹那,盛月兰踉跄一步差点摔倒,费聿伸手将人扶住了。

后来的流程就快了很多,盛月兰始终走在最前面,带着费聿完成了各式各样的手续,遗体被送进火化间的那刻,火焰噼里啪啦地烧着,费聿好像听到了哭声,一转头却又没有一个人掉眼泪。

“都是按照你妈妈的要求在置办,回去后别跟他们说她是在伦敦去世的,也别说是肝癌。”

“就说是自杀。”

“为什么?”费聿皱眉,声音在寂静空旷的走廊显得凄厉。

盛月兰看着他,没有解释,重新强调了一遍:

“都是按照你妈妈的要求在办。”

“都是为了你好。”

费聿在伦敦待了五天,是第五天早上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费诗曼已经走了。

以往他每天穿梭在各种机构之间,费力听着工作人员的交谈,用身体和心理的疲惫极力麻痹着自己,这样就总感觉费诗曼还在家里等他。

幻觉总有破碎的一天,费聿收到公证认证邮件的时候,他在收拾回锦城的行李。

一切的一切都处理好了,临近登机前费聿才像是想起自己现在身处哪里。

“方知有呢?”

盛月兰沉默半响,女人的表情扭曲了一瞬间,从包里拿出手机。

“我不找你麻烦,你别再来找他了。”

屏幕里,已经许久不见的方知有蜷缩成一团泪流不止,整个人在应激状态下,说的话一刀一刀捅在屏幕外的男身上。

万里高空,回锦城的飞机上,费聿身体僵直,脸色惨白,空姐来问过好几次他的身体状况。

下机后,锦城难得暖阳绵绵,秋日爽朗,机场人来人往,费聿迟钝回过神来。

他终于,什么都没有了。

第55章 想让我去死

【我不怪她,我对不起她,如果早知道她那么恨我的话,我就不该存在。——December12th,2024】

吉雪沃塘距离锦城一千多公里,日光普照,天朗气清。

这是方知有到达这里的第二天,却是他离开锦城的第十二天。林泽任给了他向西走的建议,方知有拖着行李箱就告别渝州。听说一路山水壮观,他没舍得直达,选择绕行再次回到川地缓慢前进。

刚出发的日子,方知有还一直处于郁郁寡欢,怅然若失的状态。恰逢冬日是淡季人少,景区寂寥远阔,这时他总幻想,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的话。

如果五年的空白能被莫名其妙填满的话,那会不会……

答案显而易见,没有会不会,没有如果,有的是这样伤春悲秋镜花水月的想法多了,方知有自己都开始在心里唾弃自己。

心态转变发在途中路过折多山的那天,方知有开始流鼻血,突如其来地就滴到酒店床单上,一点一点,随即伴随而来强烈的耳鸣胸痛。

林泽任的话在此刻应验,方知有从来没想过自己高反会这么严重。他终于开始务实,只看眼下,愿望也变得很朴实,每天晚上闭眼前都默默许愿明早还能睁眼。

现下他也算如愿以偿,这座民宿房间内,藏式吊顶深邃美观,实木床散发着难以形容的幽幽草木香,窗外悬挂的香布小幅度晃动着,细看才发现天空居然飘着小雪花。

男刚从床上坐起来,右侧小腿处传来一阵熟悉且久违的痛感。他掀开被子看了看,确认是之前骨折过的地方,可能前段时间每日徒步太多,好不容易休息又恰逢天阴雪疏。隐隐作痛应该是正常的。

方知有发了会儿懵,一瘸一拐好不容易走出房门时,房东正慵懒倚在榻上看晨间新闻,男人应该是听见身后有动静,挥了挥手连头都没转:

“早啊。”

房东是汉族人,独身常年居住在这里,还是昨晚偶然捡到深夜在路上找住宿的方知有,才将人带进了他的民宿。

“早。”方知有正被腿痛折磨,有气无力回应了一句。

“没想到你醒这么早,我还以为你们年轻人至少要睡到中午阵去呢。”

男人年纪看着得有五十多,皮肤黝黑身体健壮,方知有只在办入住时跟他简单交流过几句,觉得他这个人应该挺爽朗的。

但此时方知有实在痛得厉害,像在受万千只蝼蚁一齐啃食他的胫骨样的折磨,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沉默着撑着身体坐到一边。

“哎哟,”眼尖的男人一眼就看出来了他的不对劲,目光下移时发现了问题,“你腿骨折过?”

“啊。”方知有没想到对方能猜中,

房东起身进了房间,隔会儿出来时手里拿了瓶红花油,他递给方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