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弋说:“武康路。”
麦荻隐有印象:“我好像去过,是不是有很多老洋房?”
“嗯。”
“那你住郊区不是骗人吗?”网络骗子,不上相,动起来帅气程度max。
“没啊,我本来就不怎么待家里,外面太吵了。”
麦荻嗑住下唇。
她就曾是在外吵闹的游客之一哈。
她轻声细气:“沪少不愧是沪少。”
“你说什么?”边弋没听清。
麦荻:“没说什么。”
“你家呢,告诉我。”他不追究这个,但去追问那个。
“……”
麦荻说:“不是说过,新街口。”
“范围太大了吧。”
“武康路就不大了?”
“算了,”边弋作罢:“反正也要送你回家的。”
“啊?”麦荻惊怔:“你不去酒店?”
边弋无言两秒:“我酒店也订在新街口,应该不远吧。”
麦荻赶紧推拒:“不用送我。”
边弋蹙眉:“为什么?”
麦荻声调变钝:“我跟我……爸妈住一起……”
头顶又接到一粒清澈的笑。
“就要送。”边弋忽然杠上:“小区门口都不行?”
“去我们小区还要爬坡。”
“南京市区还有山?”
“也不是啦……”麦荻不知道怎么解释,“还是我送你吧……”
边弋想了下,态度软下去,不乏期待:“好像听起来也不错。”
麦荻又想拿风扇呼他。
湖边比车站凉快很多。风过长堤,柳叶翻搅,水面如刮刀抹出的油彩,掺着亮粉,闪闪熠熠。
“那栋楼叫什么?”边弋率先注意到对岸的尖楼。
麦荻跟着眺一眼:“紫峰大厦,算南京的地标建筑了。”
“浦东这样的高楼很多吧。”麦荻取出手机,四倍焦距拍下一张。
因为从小生活在这里,麦荻很少专心记录。
托边弋的福,她跟着他的眼睛重新进入南京。
边弋又问:“那边的山呢?”
麦荻忽的笑了:“紫金山。”
“这就是紫金山?”
“对啊。”
“挺矮的。”
“你好会赏景。”麦荻由衷感叹。
边弋无奈勾笑:“都说我语文分数最低了。”
“坐船吗?”麦荻望着湖面散落的船只:“我请你。”
“好啊,”边弋满口答应,又问:“坐一次多少钱?”
麦荻回:“不知道。还是小时候坐的了。”
她侧向他:“你要跟我aa?”
也许是天柔和下来,她的视线找回了勇气。
可当男生明亮的双目转向她,勇气回归皆是错觉,“我一个人a吧。”他说。
“啊?”麦荻的脑筋,一下没转过弯。
边弋说:“我说,边弋请麦荻坐船。”
麦荻失语。
叫网名微妙怪异。
真名好像也好不到哪去。
“也行。”麦荻没有拒绝,“那我晚上请你吃饭。”
边弋点点头。
“我要坐火烈鸟!”麦荻不假思索地提出。
边弋一眼揪出,微微眯起:“是你想坐吧。”
“你不可以也想一下吗?”
边弋弯起嘴角。
登船前,安全员要求他们穿上救生衣。把橙红色的浮力背心套好,麦荻去关注边弋,他的双肩包被他摘下来,单手提着,穿衣不是很方便。
她递出去一只手:“我帮你拿吧。”
“很沉。”边弋看向她。
麦荻单手换双手。
边弋把包换到另一只手,愣是不给她:“我都穿好了。”
“你们沪少精致到救生衣都要敞穿吗?”麦荻没忍住调侃。
边弋难得不平静,看一眼胸口还没系好的带扣:“到船上再扣啊。”
麦荻跨上火烈鸟造型的电动船。
边弋跟在后面。
船轻微地颠晃一下,麦荻赶忙一屁股坐下去,整理刘海。
尽管来之前已经喷了好几泵铁刘海喷雾。
风吹不倒雷打不动。
“你开?”边弋没忙着落座。
麦荻立刻握住方向盘,当掌舵手:“不可以吗?”
“可以。”他也坐下来。
原来不光远近是距离。
高低也是。
男生霎时间靠近了,湖风挟来淡不可闻的香气,他身上的?还是从接天莲叶藕花深处漫来的?麦荻无法确定:
“你喷香水了?”
边弋刚给背包找到落脚处,诧异看回来:“没有啊。”
麦荻“喔”一声。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味道。”他自然地接茬。
麦荻又看回去,眼睫翕眨。
“不喜欢就惨了。”
麦荻哑然:“……有道理。”
边弋爽朗地笑开了。
火烈鸟造型的小船,悠缓地划出一褶水道,油画流淌了起来,幽绿的树影浸在画纸里。
她往左拧方向盘,嘀咕:“那还剪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