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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第2/2页)

底呢。”

傅青陵淡笑:“不给你兜底,搞砸了让你被那些人抓起来问责。”

“那仙君可得舍命就我了,多麻烦。”

“这么自信?”

“当然啦。”明翡伸了个懒腰,“仙君才舍不得我死。”

“别胡言。”

明翡骄傲得冲他抬眼:“你看,说都不让说。”

傅青陵把一盏快灭的灯芯挑亮,没有再替她把试方改成自己惯用的强药。两人一人看药性,一人听骨声,连争论都争得比起初有用。

孩子半夜烧得哭不出声。明翡坐在床边唱旧族歌,唱得很轻,只让他记得自己还叫小乐。傅青陵把温水递给她,等她喝完才说:“他不是那日城门外的孩子。”

“我知道,这个也叫小乐。”

“你已经叫错两次。”

明翡疲倦得眼睛都睁不全,却仍争辩:“……孩子太多了。”

“他母亲叫他阿禾。”

她顿了顿,终于认错:“哦,那我赶紧记下。”

傅青陵按住她肩:“先靠着我睡一刻,不要硬撑。有素蘅在。”

明翡不肯,直到素蘅亲自过来接手,才在医棚角落坐下。傅青陵把外袍搭在她身上,明翡半睡半醒,还拉住那道歪针脚。

“别再烧坏了。”

“知道。”

“闻烬有没有来过?”

“他知道我们入城,明早来。”

“你紧张吗,仙君?”

“有一点。”

明翡睁开眼。傅青陵说“有一点”时,往往不止一点。她没有用旧事劝他,只把脸侧靠在他肩上:“我在这里。你想见,我陪你去,不想见,本公主替你把他打跑。”

“你还有这本事?”

明翡心虚的笑笑:“打不过就跑嘛。”

傅青陵没再说话,任她靠了一小会儿。灯下他的面容依旧清寂,手却一直托着她险些滑落的外袍。

清晨,一名轻症男子同意试半钱的药。素蘅在他腕骨外布护心针,明翡记时,傅青陵以骨音听毒往哪里走。第一刻,灰纹退了;第二刻,心脉稳;第三刻,男子重新握得住水杯。

他们没有因为一人转好便满棚施药。素蘅让男子等满一炷香,又复查他原有的修骨灵息是否被药冲散;明翡在账纸上写明“轻症、成年、用过新香两次”,特意画圈,不让旁人把这剂量照抄到四岁的阿禾身上。妇人听得焦急,明翡也焦急,却仍一条一条解释:“我宁肯被你嫌慢,也不想明早抱着孩子说我当时没想周全。”

妇人点头,把阿禾抱回床边。傅青陵端水过去,让孩子先漱口;他修骨的手法比药快,却不能凭自身未病的骨替孩子决定药会不会安全。明翡见他坐得离床不远,心里忽然安定下来:这人看着像一把无情刀,真要守着一个孩子、一个人,竟有那么多耐心。

“这可以给孩子用吗?”妇人急问。

“要更轻量些。”明翡点头,“先四分之一钱,两个时辰后复查。”

救治开始,城南的香铺也被绯萝封住。她拿回账簿,果然是太微天名下的供香队送来的新包;账簿末尾夹着一张司药宫旧药方,字迹经年,批注被火燎去左半,只剩右边一句:添三钱。

明翡一眼认出那歪了一点的“钱”字。

三百年来她在司药宫抄方,末笔总会弯出同样的小钩。

“这是我的字。”

素蘅接过残方,不好评判。明翡却想起三百年前自己经手过许多供香药,若当时她真的写了这三个字,黯月这些人身上的灰斑便不止是玄度的令,还沾了她的手。

傅青陵走过来,没有替她把纸丢掉,只把那张残方放进她尚有些发凉的掌心。

“先按你的习惯写。”傅青陵说,“它能证明这是你的笔迹而已,旁的什么都说明不了。”

明翡点头。

阿禾在床上喊她,她应了一声,先去把孩子的药喂完,再回来细看那张她可能写过的纸。

妇人看见明翡拿着旧方,问是不是查出送香的人。

明翡说:“查到药被加重,也查到我以前抄过这张方子。谁改的还没定,先别让家里再点新包了。”她把封香的办法教给妇人,转身又去替另一床换针。

越焦虑越要把眼前会做的事做好,忙完仍把它带回灯下。

傅青陵在她身侧,没有多言,只给她拿了个果子,将她藏于自己的披风之下,小声叮嘱说,好好睡一觉吧,小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