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五天,宫中的日子如同一潭静水,姜婵保持常态,倒隐有几分宠辱不惊的气度。
这日练舞结束,她和云初经过假山旁的甬路,忽地听到有嘈杂人声传来。
云初眼尖,很快找到了声音来源,悄悄指给姜婵看:“姑娘,皇子们在玉湖边,咱们换条路走?”
她正要点头,又听云初低低惊呼一声。“秦王也来了。”
姜婵循声望去。
湖边被众星拱月围着的三个衣着华服的少年,正恭敬地向人行礼。
来人身着玄色劲装,背对着姜婵,只能窥见他挺拔如松的身影。
她有些好奇这位传说中对天子极具影响力的秦王,却不敢明目张胆地看,低调闪避进了假山里。
传说中秦王战功赫赫,性子孤傲冷僻不好接近,却深得天子信任倚重。
从皇子们的态度看,果然不差。
姜婵正在思量时,侧身指点皇子持弓的秦王忽地抬眸,她瞬间有种与他对视的错觉。
那双冷淡的凤眸望过来,她浑身一颤,连忙躲了回去。
竟是跟她梦中的一模一样。
秦王与天子容貌上三四分相似,一双凤眸像极了。他生得俊美,神色却冷峻,腰间佩一柄乌色长剑,周身似萦绕着无形的煞气。
她努力平复着明显急促的呼吸,难怪皇子们面对秦王俱是一脸敬畏之色,当真是气势迫人。
姜婵心怦怦跳得厉害,不敢再多留,拉着云初快步抄小路离开。
玉湖旁。
暗处观察足以引起萧翊警觉,哪怕她躲得再快,他却已然看清。
一个容色过人的妙龄姑娘,此时在行宫中出现,应是地方进献的美人。
萧翊没放在心上,漠然收回目光落到箭靶。
大皇子萧峻射出的羽箭险险扎入靶心,一脸得意地望向自己皇叔,却听他肃声道:“准头尚可,力道却不足。”
萧峻心里有些不服气,只是他向来畏惧秦王,不敢真的说出来。
忽然一道低沉的男声传来,说出了他的心声。“不服气?”
他下意识抬头,竟是天子亲至。
“见过皇兄。”萧翊转身向天子行礼,皇子们也紧随其后:“儿臣参见父皇。”
萧昮和煦的对弟弟颔首,望向皇子时皱起眉,明显有些不悦。
他冷声道:“大皇子,若没皇叔帮你调整持弓姿势,那一箭真能射准吗?”
萧峻本就心虚,闻言忐忑的低下头。
“父皇,儿臣受教了。”他顾不上羞恼被弟弟们看了热闹,在父皇面前老老实实说完,又侧身对秦王恭敬道:“还请皇叔不吝赐教。”
萧翊颔首,言简意赅的分别指点了三人技巧。
随后天子亲自观战。一场比试下来,除了自幼体弱的二皇子射偏了两次,大皇子和五皇子各自有了进步。
“勉强算是没辜负你们皇叔的指点。”萧昮神色和缓了些,给了句肯定的评价。“散了罢。”
皇子们巴不得早些离开,连忙行礼告退。
“阿翊,来陪朕练练。”萧昮招呼萧翊随他行至湖边,自己拿起皇子们练习用的角弓。
萧翊眸光微动,却并未迟疑,很快应声:“是。”
羽林卫重新调整了箭靶的位置,距离远了一倍有余。
天子今日看起来兴致颇高,先持弓试了试力。这角弓是专门给皇子们练习用的,力道不轻,萧昮竟是面不改色的轻松拉满,旋即取箭瞄准,羽箭离弦而出。
伴随着破空声,众人抬头望去,正中箭靶。
帝王日理万机,骑射不过是闲暇时疏散筋骨之用,如此距离能射中已是极为难得。
“皇上英姿不减当年——”梁成和恭声在旁奉承,余光不着痕迹悄悄窥探。
天子面色红润,气息平稳,放在半月前是绝不可能发生的。
“许久不练手生了。”萧昮睨了他一眼,“朕看你溜须拍马功力见长。”
“并非虚言。”萧翊目力更佳,看过箭靶后认真道:“皇兄臂力提升不少,便是再沉些的弓也使得。”
萧昮知自己弟弟性子孤高刚正,从不恭维奉承,此话当是真心。
他凤眸中的笑意深了些,将弓递给了萧翊,温声叮嘱。“先说好了,阿翊你不必留情。”
萧翊颔首,持弓取箭射出几乎在一瞬间完成,没看到他瞄准的动作,闪着寒光的箭镞已然飞出,深深刺入箭靶,正中红心。
“不错。”萧昮面露满意之色,正欲夸赞时,敏锐地发现了萧翊手臂动作有几分不自然。
“你受伤了?”他面色陡然凝重,沉声问:“何时的事?”
萧翊神情中并无波澜,似是惯于忍耐,轻声道:“皇兄,一点旧伤而已,不碍事。”
“梁成和,传太医过来。”萧昮知他性情,索性直接吩咐。
“是。”梁成和向来善于体察圣心,陪着笑转向萧翊:“王爷,皇上在您来之前就常常念着您,亲自过问您在行宫的起居。您受了伤,皇上自是心疼极了。”
萧翊微微垂眸:“让皇兄劳心,臣弟之过。只是传太医兴师动众,传到母妃耳中未免令她担忧。”
他的生母郑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