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
箭簇方向调转,徐知昼控弦,而后,松开手指。 “砰!”
恐怖的冲击力直接轰碎来人的头颅。
赵明珏绝望地瞪大双眼,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鲜血在自己脸上流淌,热的,却让他如坠冰窟。
“砰砰砰——”
每一个想靠近他的人都被一箭毙命,流血汨汨,将地砖上的长生莲花纹都填满。
徐知昼脸上毫无表情,仿佛做这一切对他来说殊无触动,他只是尽职尽责地完成一项他必须完成的指令。
再无人敢上前。
赵明珏艰难地喘息,山一般的绝望压垮了他,他面上血泪横流,含含糊糊地发出了点破碎的声响,但很快就湮灭在风中。
“大人,属下等已将长信宫外的叛军清理干净。”一人匆匆对徐知昼道。
徐知昼颔首,旋即再度拉紧弓弦,这次,对准了赵明珏的喉咙。
相隔百米,赵明珏却感知到了什么,他浑身都在战栗。
不,不,不要杀我!
我不要皇位了,我什么都不要了,别杀我!
水玉扳指卡在弓弦上,弦被绷紧,再绷紧,“嗖——”
赤红满地。
赵明珏身体抽搐了下,再不动弹。
徐知昼平静地放下雕弓。
许久没用了,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手,忽地想到——不知阿逍会不会喜欢这种弓。
兵器变作活人,方才森然厉色全部消失不见,他唇角竟带了抹柔和笑意,犀角弓虽长于威势,然过于沉重笨拙,阿逍更喜欢清凌的弓,下次,为阿逍寻一把骨弓吧。
可惜,他次次都活得长些,不若拿他的骨头给阿逍做弓也好。徐知昼想。
他抬步下楼,正与上来汇报情况的陈止相撞。
“大哥。”徐知昼微微笑道。
陈止心情复杂,“徐侍郎。”
“大哥见外了,叫我慎徽便好。”
陈止:“……呃,礼不可废。”徐知昼为何要叫他大哥,叫的他毛骨悚然!陈止快速地汇报了一番情势,“我等还要追查其他逆贼,恕不能相陪,告辞。”
“大哥慢走。”
陈止差点滑倒,飞快地走了。
徐知昼收敛残兵,整顿局面,道除祸首主谋外投降者一律免罪,待一切料理完毕才带人去长信宫。
“嘎吱——”门开了。
宫中人剧震,颤颤巍巍地拿着箭,不知道该不该反抗。 “你,”待看清来人,太子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徐……徐卿?”
“殿下,臣救驾来迟了,让殿下受惊,请殿下责罚。”徐知昼温声道,“臣身着戎装,不便见礼,殿下见谅。”
赵明叡简直喜不自胜,“徐卿能来于我而言便是莫大宽慰,卿真乃救时之臣,国之股肱,”说着,竟洒下几滴热泪。
“殿下谬赞了。”徐知昼颔首。
众人鱼贯而出,满地的尸体还未料理干净,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气,一线阳光洒下,赵明叡及其近臣仰面,痴迷地看着太阳,皆生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赵明叡同徐知昼一起出了长信宫,他有意让诸军士看看究竟谁才是此刻的掌权者,不过片刻,太子殿下面上的惶恐就散得一干二净,甚至带着点微笑,他正同徐知昼说着要如何封赏禁军和金吾卫的官员,下一秒,他的笑容在接触到城门上的尸体时陡地僵住。
“这,这是……”赵明叡声音颤抖。
徐知昼只看一眼便收回视线,平静道:“回殿下,是逆臣赵明珏。”
赵明珏的名字刺得赵明叡浑身一震。
毕竟,毕竟是他同出一脉的亲弟弟。
他没想杀他,至少,没想以如此血腥暴力的方式杀他,还是在正大光明众目睽睽之下,赵明叡无法抑制自己汹涌的想法,百年之后,他必有一个屠戮亲弟的罪名,这是他此生都洗不干净的污点了,哪怕他日后成为圣君明主也不能。
赵明叡吞了下唾沫,直觉喉间疼得厉害,他哑声道:“为何要杀我……杀赵明珏?”
“回殿下,赵明珏是谋反叛首,擒贼先擒王,只有他死了,才能最快平叛。”
徐知昼说得没错,非但没错,还非常聪明。
而且,他将责任承担下来。
要知道在没有明旨的情况下,谁都不敢杀赵明珏,且不说能不能,就算有能力杀,可若之后太子要一个贤名,饶恕三皇子后人,首当其冲的便是他们这些动手的将领。
心知如此,赵明叡还是无法压制内心的恐惧,徐知昼这般心狠手辣,好似天潢贵胄的性命在他心中如同草芥。
赵明珏是这样,那么他呢?之于徐知昼是不是也是这样?
见太子浑身颤抖,徐知昼并无宽慰的打算,只随意找了个借口,“殿下,叛军尚未完全剿灭,臣留两千人保护殿下,待肃清皇城后再来复命。”
“好。”赵明叡根本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什么。
幕僚搀扶他到已经打扫干净的宫室落座,他一面倒茶一面道:“殿下,您,您怎么了?”太子脸色惨白,好似失了魂魄。
赵明叡没听清。
他想,徐知昼绝不是一把趁手的利器,而是一柄杀器,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