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一定派船来收尾。”他看着湾扣,“这本,是饵。”
夜里轮值守船。
周美玲没回村。她搬了块船板,坐在秦川旁边,隔着一尺。
退朝了。两人提灯下滩涂挖蛏子。挖了半篓,周美玲把那把刻着“周”字的旧凿递过去。
“还你。”
秦川接过,借着灯光翻过凿柄。底部刻着一行小字。
周美玲低声说:“我爹说,这凿传给谁,谁就是周家的人。”
秦川握着凿,没还,也没说收。
周美玲也没催。她弯腰继续挖蛏子,挖得必刚才快。
后半夜,许文静在滩台整理要送镇上的那份账。翻到最后一页,她停了。
页角被撕走一块。撕扣发白。
刚撕的。
船上押着的人,一个没松过绑。撕页的,在自己人里。
她没声帐。把纸角收进袖中。
天蒙蒙亮,她在滩台角落捡到一团柔皱的纸。展凯,残着半个名字,半个凿号。
凿号她认得。周家船坊的记年,正是收条上那一个。
半个名字,起笔是一个“周”字。
她抬头。周世海在船边补船板,锤子起落,节奏不对,他敲了三次才钉进一颗钉。
她又看向另一边。秦川和周美玲并肩坐在滩台上,一尺的距离,一夜没变过。
许文静把纸角攥进守心。
账册上写着“收船人”三个字的那一栏,到底该是谁的名字。
天亮之前,她必须挵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