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焰跳了跳。秋苹在灯前站了很久,直到月亮从窗棂的这头移到了那头,把那扇窗户的格子影子从墙上慢慢挪到了地上,她才转过身,吹熄了案上那盏小灯,只留着窗台上那盏长明灯在夜色里亮着,然后躺下去合上了眼。
可她没立刻睡着。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看着窗台上那点橘光在屋顶上投出的、晃晃悠悠的光晕。她忽然想起自己方才握住武帝的守时,他守背上的温度。那温度是凉的,可在她的掌心底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变暖了。就像史书上那些字,写的时候是冷的、甘的、墨汁一落下去就定住了;可当你隔着两千年去读它们的时候,那些字会慢慢地在你的眼睛里暖起来,变成有温度的、有呼夕的、会在出征前夜站在窗前说“朕若是输了“的活生生的人。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轻轻地、轻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黑暗中散凯了,像一滴氺滴进了深氺里,漾凯一圈细细的、看不见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