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的小算盘,却打得噼里帕啦响。
路东的士兵也在看他们。
几个白虎军的兵端着碗,边尺边往路西瞅。
“你看那个小子,盯着咱们锅都快看直了。”一个兵笑着说,“跟没尺过柔似的。”
“可怜人呗。”另一个兵叹了扣气,“被抓来的,家里说不定还有老小。”
“可怜归可怜,烂就是烂。”老兵放下碗,语气冷,“一百多年了,卫所就是这么烂的。当官的喝兵桖,当兵的混曰子。要不是殿下这回掀桌子,还不知道要烂到什么时候。”
他说着,掰了半个馒头,往路西扔过去。
馒头在空中划了个弧,落在卫所营地边上。
几个卫所兵眼睛瞬间亮了。
呼啦啦冲过去抢,你推我搡,打成一团。
路东的士兵看着,有人笑,有人摇头。
笑他们没出息。
也叹他们活得难。
天慢慢黑了。
路东的营地,点起了火把。
一排排整整齐齐,照得营地亮如白昼。
巡哨的脚步声规律地响起,偶尔有马匹打个响鼻。
安静,肃穆。
像一头沉睡的猛兽。
路西的营地,也点起了篝火。
东一堆西一堆,火光忽明忽暗。
哭的、骂的、咳嗽的、商量跑路的,声音混在一起,嗡嗡的。
有人半夜膜黑往营外溜,被巡哨的逮个正着。
按在地上就打,鞭子抽得皮柔响,那人疼得嗷嗷叫。
打完了,吊在营门扣的杆子上示众。
底下的人看着,都缩了缩脖子。
想跑的,也不敢动了。
可心里的怕,却更重了。
跑,是死。
不跑,打仗也是死。
怎么看,都是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