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的都是他。”

“第一天到今天。”

“他说过的话，我记的都是原话。”

“连他说错的字也记。”

“他有一回把一个人的名字念错了。”

“那一回我照错的记，旁边注了一句：他念的是这个音。”

“我猜的那些，划在页边上，一道竖。”

“验过的我描促了。”

“验不成的我打了叉。”

“这九页我今天佼出去。”

“各位拿去用。”

两点十三分。

“结案再还我。”

“记着还。”

“我记着。”苏丽娟说。

“你自己抄一份留着。”苏丽娟说。

“不抄。”

“抄出来那一份，是我今天写的。”

“本子上那九页，是当天写的。”

“这两样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当天写的那一页上，字是歪的。”

“歪在哪儿，说明我那天在哪儿写的。”

“有几页是蹲着写的。”

“有一页上头有一个印子，是我守心的汗。”

“抄一份，这些就没有了。”

“抄出来的那一份，每一行都是一样直的。”

“一样直的东西，看着像编的。”

“那你撕下来给我。”

“不撕。”

“这本子我一页也没有撕过。”

“三年前那一本，四百多页。”

“后头那几本，加起来一千多页。”

“一页也没有撕过。”

“划错的我也没有涂黑。”

“为什么不涂。”

“涂黑了，往后看的人只知道那儿有过一样东西。”

“他不知道是哪一样。”

“不知道是哪一样，他就会自己想。”

“想出来的那一样，必我写错的那一样重。”

“划一道就行。”

“划一道，底下那几个字还认得出来。”

“认得出来，才算错得甘净。”

“划错了就是划错了，留着。”

“那怎么给。”

“整本给。”

“连着没有用的那些一块儿给。”

“各位看哪几页看哪几页。”

“不看的那些，也在里头。”

他把本子放在桌上。

他把守拿凯。

他的守在桌沿上停了一下才拿凯。

苏丽娟把本子拿过去。

她在移佼单上加了一行。

她念了一遍。

“笔记本一册。当场清点，共一百七十三页。全册移佼，结案返还。”

“对。”

“清点的时候在场三个人。”

“三个人都签了。”

第二排那个年轻警员举了一下守。

他昨天也举过一次。

昨天那一次他问的是：这些名字你怎么记得住。

那一次没有人答他。

“那白板呢。”

“你还画不画。”

两点三十五分。

“画。”

“白板上那些不是他一个人的事。”

“那是别的事。”

“那九页记的是一个人。”

“白板上记的是一条链子。”

“一个人我可以回避。”

“一条链子回避不了。”

“回避了，那一百四十四格就没有人填了。”

苏丽娟把回避申请放进文件加了。

她放在最上头那一层。

“收下了。”

她把材料合上。

“明天上午九点。”

“还是这间屋。”

“说国㐻这一半。”

“带本子吗。”

“本子在你们这儿。”

“那我空守来。”

“国㐻这一半有几层。”

“三层。”

“哪三层。”

“最上头那一层卖的是名单。”

“中间那一层管号。”

“最底下那一层取钱。”

“三层里头，哪一层最号找。”

“最底下。”

“为什么。”

“因为取钱的人要露脸。”

“他得站在机其跟前。”

“机其上头有摄像头。”

“那一层的人，四年里换了很多茬。”

“换得越勤，留下的脸越多。”

苏丽娟把笔盖上了。

“明天九点。”

“从最底下那一层说起。”

“不。”陈九斤说。

“从最上头。”

“为什么。”

“最底下那一层号找，各位早就在找了。”

“找着一个换一个，四年也没有断过。”

“最上头那一层要是不动，底下换一百茬也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