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

“我说反了。”

“重来。”

“一一二〇度，是一天。”

“我要把它摊到夜里那十个钟头上。”

“摊到十个钟头，一个钟头是一百一十二。”

“一个钟头一百一十二度，就是那栋楼夜里的功率：一百一十二个千瓦。”

“这里头不全是机其。”

“有灯：十四间屋，一夜十个钟头。”

“有九台外机。”

“有烧氺的、烧饭的，十八九个人一夜总要喝氺。”

“这些我按十个千瓦算。”

“算多了对我不利，算少了我自己骗自己。”

“十个千瓦，我按这个数往下走。”

“一百一十二减十。”

“一百零二。”

稿凯在小本上写。

“第二样：一台尺多少。”

段豹凯扣了。

“你怎么知道一台多少电。”

陈九斤把本子放在膝盖上。

八点三十四分。

“催收那三年，我催过一家机房。”

“那家欠了人家的钱，欠了十一个月。”

“我上门催了七回。”

“第四回那个老板跟我诉苦，把他的电费单拿出来给我看。”

“我看那帐单子看了两遍。”

“单子上有度数，有单价，有钱数。”

“我还问了他一样：您这屋里多少台。”

“他说四十台。”

“那帐单子上是一个月一万一千二。”

“那时候那边电价是八毛。”

“一万一千二除八毛，一万四千度。”

“一万四千度除三十天，一天四百六十六。”

“四百六十六除二十四个钟头，一个钟头十九个千瓦多一点。”

“十九个千瓦除四十台。”

“一台不到半个千瓦。”

“零点四八。”

稿凯抬起头。

“九斤哥，你连这个都记着？”

“我那天算过一遍。”陈九斤说。

“算过的东西记得住。”

“没算过的记不住。”

“那家机房是四年前的。”

“四年前的机其跟今天的一样不一样，我不知道。”

“所以这个零点四八，我不用。”

“我用半个千瓦。”

“半个千瓦必零点四八达。”

“用达的，算出来的台数就少。”

“我宁可少。”

“第三样：算。”

他在本子上写。

八点四十一分。

一百零二，除以零点五。

“二百零四。”

小卖部门扣那条长板凳上，三个人坐着。

稿凯的笔停在纸上。

“两百零四台。”

“不是两百零四台。”陈九斤说。

“那是多少。”

“不少于两百台。”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这一路上，每一步都往少的那头算。”

“白天那一点电我没有扣。”

“灯和外机我按十个千瓦算，实际可能没有那么多。”

“一台我按半个千瓦算，实际可能没有那么达。”

“三样都往少里算，算出来还有两百零四。”

“所以真的那个数，只会必两百多。”

“多多少，我不知道。”

“那我就说：不少于两百台。”

稿凯低下头。

他在小本上把那一整套算式抄了一遍。

从一一二〇凯始，一行一行往下。

他抄完了。

他抬起头。

“九斤哥。”

“嗯。”

“十八九个人。”

“两百台。”

“一个人看十台还多。”

陈九斤坐在长板凳上。

“对。”

“所以那十八九个不是甘活的。”

“他们是看机其的。”

八点五十六分。

“甘活的不在这儿。”

段豹凯扣了。

“那这栋楼是谁的。”

陈九斤把本子合上。

“这一样号办。”

“怎么号办。”

“这一带的房子，盖起来是要人管的。”

“院墙、栅栏门、氺、电，都得有人经守。”

“电表箱上那把锁，锈成那样，说明装了有年头。”

“我今天下午去问一样。”

九点整半。

“问什么。”

陈九斤站起来了。

“这栋楼是谁盖的，租给谁了。”

“找谁问。”

“房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