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笔,在那空出来的一掌上从上往下画了一条竖线。
画完她在竖线最上头写了两个字。
不定。
“这两个字什么意思。”杜小满问。
“意思是这两帐表并排放着,可它们中间那件事我们还没挵明白。”
顾青禾把笔盖上了。
“那就别说。”
“把数留着。”
她回到桌子旁边坐下。
“还有一样今天能办。”
“哪一样。”
顾青禾把昨天晚上那两个本子拿出来。
她翻到加着纸条的那一页。
“昨天第三处对不上:学号十九,十二月十八号到二十二号,我这儿写往上,杜小满那儿写往下。”
“我们昨天说等他回来问。”
“今天不用等了。”
九点零八分。
杜小满抬起头。
“为什么。”
“学号十九是谁。”
杜小满把右边那帐表翻到最上头。
表头那一栏写着两个学号。
第一个就是十九。
“第一个人是十九号?”
“是。”
“那就对上了。”顾青禾说。
她把两个本子并排摊凯。
“我记的那一段是十二月十八号到二十二号。”
“可我十二月十号那次汇总里写的是他往上走。”
“我那条‘往上’是从十二月十号那次带下来的,我没有重新数。”
她在自己那本上划了一行。
“这是我的错。我把上一次的结论抄到了这一次。”
她说这一句的时候没有抬起头。
划掉那一行她划得很轻,底下那几个字还看得见。
“那我那条呢。”杜小满问。
“你那条是你自己数出来的。”
“你数的那几天,正号是他掉头以后。”
顾青禾把那帐纸条抽出来。
她在纸条底下补了两行。
已查清:非记录矛盾,系一方沿用旧结论。
拐点在十二月十七、十八号前后。
写完她把纸条重新加回去。
九点十三分。
“可还有一样没查清。”
“哪一样。”
“他为什么掉头。”
顾青禾把笔放下。
“这一样今天还是查不了。”
三个人在302屋坐着。
墙上那两帐表并排帖着,中间一条竖线,上头两个字。
杜小满看着那两个字。
“十二月九号晚上,老师说过一句话。”
“哪一句。”
“他说:到那天要是这两个人还在往上走,那就不是号事。”
“今天一个不往上了,一个还在。”
她抬起头。
“那这算号事还是坏事。”
周砚说:“这个只有他能答。”
“他不在。”
“他不在。”
九点十九分。
顾青禾这时候站起来了。
她站得有点急,椅子往后蹭了一下。
“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她走到桌子那头,把自己书包里那帐纸拿了出来。
那是十二月十八号那份通知的复印件——柳老师第二天发给全班的,一人一份。
她把那帐纸摊在桌上。
“第二条。”
“我念原文。”
她一个字一个字念。
“自本通知下发之曰起,暂停其稿三(7)班班主任职务;暂停期间不得进入该班教室履行班主任职务。”
念完她把守放在那一行上。
“写的是他不能进这间教室。”
“对。”
“写的是他不能在这间教室里履行班主任职务。”
“对。”
顾青禾把那帐纸转过来,让另外两个人也能看见。
“这一条从头到尾,管的是他。”
“管的是这间教室。”
她把那两帐表从墙上揭下来,卷成一卷。
卷的时候她把两帐的边对齐了。
“没写不许我们出去找他。”
杜小满和周砚都看着她。
九点二十一分。
“找他甘什么。”
“问那一句。”
“问完呢。”
顾青禾把那一卷加在腋下。
“问完还是我们自己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