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身体微微前倾,衣料摩擦的声响细碎而清晰。
顺着斯科特的动作,舒桉也跟着仰头,正撞上斯科特探出半边身子的侧影。
斯科特长臂一伸,指尖刚擦过路边的树梢,便准确无误地捏住一根枝条。手上只用了寸劲,那枝条便乖巧地弯了下来,继而“咔嚓”一声轻响,断得干脆利落。这一举完全没有耽误马的行走。同行的人无意间瞥见斯科特这敏捷又带着随意的身手,下意识叫了一声好。
舒桉又跟着去看到底有多少人看到这一幕了。
可还没有转头,一片翠绿的叶子已经带着方才的震颤,被那只骨节分明的手递到了他面前。
“拿着玩吧。”
这是寡淡的四个字。
斯科特说的同时,那只手也没有立刻收回去,像是等舒桉接稳了才肯放下。
舒桉愣了一瞬,伸手接过。那树枝到了他手里却不太听话,像条控制不住情绪的尾巴,左右晃个不停。他盯着那根晃动的枝条,声音不自觉地矮了几分,“……谢谢。有劳了。”
说到最后一句话,舒桉才意识到这不符合自己的人设,赶紧抬头看斯科特的表情,对方神情毫无波澜,应该是没有听到自己那句「有劳了」。
为了亡羊补牢,舒桉自己安静地玩了两个小时的树枝。
他差点因此无聊而暴毙。
一个过去的记忆还跟着毫无预兆地弹了出来。
他想起上辈子有个同事,某天午休时痛心疾首地控诉:"你知道摸鱼最痛苦的是什么吗?不是没活干,是老板在你后面走来走去,你只能对着鼠标演勤奋,右键左键来回倒腾,一摸就是半天,鼠标都快被我盘出包浆了!"
当时的舒桉心里跟着乐个不停。
现在轮到舒桉把树枝盘出包浆。
“…………”
苦闷。
到了中间休息吃饭的时候,商队终于停了下来。舒桉连忙下马到处跑跑跳跳,他觉得自己的腿整条都酸酸麻麻的,累死了。斯科特倒像是没事人一样。
不过,他们才吃了一会儿,就又开始启程。
舒桉这才彻底摸清这支商队的脾性。
他们基本不休息,行路尽量是趁着晚上降临前,能多走就多走一点。中途若是有人有三急,除非是大批量的人都需要休息,否则也不会专门等着他。
舒桉还想着晚上会不会也要特种兵行路的时候,队长说「休息」。
“图格博克最近天气一直很好,不担心会下雨,是难得行商的好路线。所以,我们晚上好好休息,第二天再赶路就好了。”
第一个到达的地点是图格博克教区。
放眼望去,他们目前还没有到达人群稠密的市镇中心。
队长的话落下来后,同行的中年人大概是跑过这条道的老手,跟着补了两句:“可不是嘛,都十月了还跟夏天似的,热是热了点,但不落雨点,路上不遭罪。”
舒桉也下意识地朝着空气探出手,一路上光是行路疲惫,他也不记得自己冷热了。虽然这天气算不上夏天那么炎热,一路上也没有热出汗,但是也对于起之前里三件外三件的冬装打扮,这图格博克也过于温暖了。
“……”
不理解。
原著里面有特别提过吗?
舒桉费劲地想了一下,还没有来得及追忆,脑袋就被拍了一下。心里虽然忍不住“哎唷”一声,但自己还是乖乖抬头,想知道怎么回事。
“谢尔恩,跟我去洗澡。”
斯科特的语气不容置疑,手上还给舒桉塞了一个小包裹,明显里面也是装着舒桉的衣服。
舒桉回头看其他人。
商队行路时沉闷得像一队哑巴,马蹄声和车轮声就是全部的言语,让人觉得拢共没几个人。可一旦歇了脚,人潮从马背上、车棚里涌出来,四下里瞬间炸开了锅。这边找柴火架灶的、那边找拎着水囊往河边跑的、还有扯着嗓子喊谁家把锅落车上的,闹哄哄挤作一团,像是半个村子的人被塞进了同一块地皮上开集会。
舒桉甚至看到有人在河滩边脱了外衫,扑通一声扎进水里,溅起的水花在夕阳底下亮得像碎金。
好多陌生人……
舒桉感觉自己社恐要犯了。
作为打工状态的话,舒桉反倒没有怕人多的情况。可是一旦自己只是自己,没有任何人格面具,他就忍不住恐慌。
才看了一眼,舒桉就发现斯科特就自顾自地先走了。他连忙小跑两步追上,手指自然而然地探出去,滑进斯科特垂在身侧的手心里。而干燥温热的掌心也跟着合拢过来,不紧不松地握住他的小手指。
“好多人。”舒桉忍不住说。
他有时候也注意到自己的小习惯,对于害怕的事情,他容易不自觉多说几次,也不是为了别人的宽慰,更多的是想借此自己安抚自己。
斯科特垂了一眼,“胆小鬼。”
“……”
生气。
舒桉决定不跟斯科特说话一分钟。
他们洗澡的地方要远离人群。
舒桉思考是斯科特这位剑圣或者贵族,骨子里面还是有点讲究的,所以才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