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着这个荒诞搞笑的画面,让他在心里乐了一会儿。
很快地,舒桉的目光扫过草药婆正在收拾蜂蜜的手,又不动声色地环顾了一圈屋子,这才开口道:“婆婆,您的儿子和孙子什么时候会回来看您呢?”
草药婆闻言一愣,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我家里的人?”
她从来没有提过家里还有儿子和她的孙子。
舒桉眨了眨眼睛。
虽然看诊的房间并不算草药婆的生活区域,但他留意到她取蜂蜜时,是从柜子深处捧出来的。它还放着两只同等大小的陶罐,用麻布仔细裹好,系着干草绳,目测各有一升上下。那包扎得利落漂亮,显然是要送人的,不是自用的。
在这个伪中世纪的背景下,蜂蜜是昂贵的甜味剂。
准备那么多,老人家如果是自己吃用,并不需要费心包得这样齐整。
再加上,草药婆年岁摆在那里,有子有孙本就不是什么意外的事。
两样凑在一起,便能顺理成章地推断,她与家人分居两地,儿孙隔些时日会来探望她,她便早早备好了蜂蜜给他们带回去。
这算是基本的察言观色本事,
舒桉觉得自己做得最好的一次,是跑到合作公司拜访时,给对方整个小组带了咖啡。对方有十二个人。于是,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在会议室里多留了二十分钟,留意谁往杯子里加了几颗糖,看谁喝了一口就放下,看谁的咖啡杯剩了三分之一。
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他就把为他们买好的咖啡带上,从种类,再到糖度,再到冰量全对,没有一个人换单。这给对方公司留下极其深的印象,后期他们经常找舒桉合作。
社恐的人想在短时间内获得体面和信任,有时候也就靠这一份默不吭声的观察以及精准的回应。
舒桉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自己的观察,门外猛地撞进来一个年轻人。
那人二十来岁,肩上挎着歪斜的包袱,手里还拎着两只麻布袋,汗珠子从鬓角一路淌到下巴。他把行李从大到小往门边一摞,粗气都没喘匀,张口便道:“母亲,丹尼斯在路上走丢了。您快随我去找。”
草药婆的手一把攥住他的胳膊,指节泛了白:“马里斯,你说清楚,丹尼斯怎么会走丢的?”
“坐马车回来之后,他说要去解手,我等了半晌不见人。进去找了一圈,不见了。”马里斯的声音发紧,“母亲,我怕……怕是人贩子。”
草药婆脸色霎时白了,转身就要往门外走。
而舒桉见到这一幕,一时不知该不该跟出去。
这是别人的家事,他不该插手。可他也是陌生人,单独留在空屋里不合适,跟着去掺和也不合适。
马里斯这时才注意到床上还坐着个人,愣了一下,随即道:“你也来帮忙,可以吗?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舒桉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草药婆突然回过身来。她眼眶已经泛红,目光却直直地钉在舒桉脸上,里头有慌乱,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恳切。
“你能帮我们的,对吧?”她低声说,“我……我感觉得到……”
感觉到什么?
舒桉只等了半秒,也没有耽误功夫,“好。”
*
由于附近有魔兽森林,村子里面也有公会,人流来往比较混杂。如果真的遇到人贩子,这肯定会是有去无回了。
舒桉原以为自己会被安排跟着草药婆一块走,结果马里斯把他交给路上的治安官后,就分批行动。
“……”
舒桉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是怎么安排别人做事的。
他还是个小朋友,怎么可以跟路边的陌生人走在一起?
不过治安官得到一个小不点,也是手足无措。这反而让舒桉松了一口气,认真地思考解决的方向。
中世纪的孩子最常发现意外的通常都是村口的溪流、水井或者池塘。他们也有可能被小动物吸引,跑去树林边缘。如果中间遇到人贩子的话,附近的空屋、公会或者旅社都要探访一圈。
舒桉先问了村口的方向,注意到那边还有座水磨,便裹紧斯科特留给他的外套,跟着治安官一同出发了。
治安官边走边说:“马里斯肯定已经问过水磨坊的主人了。”
“小孩子钻进磨坊里的话,大人也很难注意到吧。”舒桉说,“如果那边有缝隙或者洞口,我可以钻进去看看。”
治安官没接话,但也没拦他,只是绕着磨坊外围仔细查看。
其实,舒桉也不认为自己有能力找出走丢的孩子。
他只是钻进去看一眼,尽一份力而已。
可就在他绕过水磨坊侧面的石墙时,他看到了让人险些晕眩的一幕。
一个孩子横躺在河岸边的浅水里,半截身体浸在水中,脸朝着天,灰白的,安静的。水波轻轻地漫过他的腰际又退回去,像是试探着要把他拖走,又像是已经放弃了。
明明那孩子的头发和衣着都不像,可只消一眼,舒桉便觉得自己被拽回了小时候。他像站在悬崖边上,脑袋又涨又沉,胃里剧烈地翻搅着,却连动都不敢动,像是只要自己一动,就会彻底失去平衡,也掉进深渊。
我得去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