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父母都是等孩子不认人了才送来,十个里头能活的,不到一半。"
舒桉被斯科特单手捞着放在腿上,后脑勺枕着斯科特宽阔的胸口上,脑子还在发烫,但脑里面也跟着浮出相关的病名。
高热惊厥?
肺炎?
这也把舒桉吓了一大跳。
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时代里面,他差点就这么走进鬼门关了。
“孩子叫什么名字呢?”草药婆亲切地询问道。
面对老人,斯科特的态度也不像之前那么冷硬,可也柔和不到哪里去,只是说:“孩子随父亲的名字,「谢尔恩」。”
舒桉听到有关自己的讯息,也跟着抬头看斯科特。
草药婆瞟了一眼,见舒桉乖巧地依赖着斯科特,心里也跟着柔软了起来,说道:“你真的是称职的好父亲。”
这话一落,舒桉便笑着抬起头,想要给自己捞功劳,毕竟他可是给斯科特赚了一波美名。
可他还没有开口,斯科特便拒绝道:“我不是他的父亲。“
舒桉嘴角一下子就撇了下来,“……”
这个扫兴的家伙。
斯科特自然注意到幼龙的难过,但他并不希望这只幼龙真的满心满意把自己当做父亲看待,也见不得幼龙会因为「别人觉得他是好爸爸」,也跟着高兴的小脸。
当然,舒桉这张垮下来的小脸也不是他想看到的。
于是,斯科特单手托着舒桉的后脑,另一只手抬起来,拇指压住他的下颌骨,轻轻往上一掰,让那张烧得泛红的小脸完全暴露在自己的目光之下。
舒桉感觉自己就像是那些宠物店店员正在给客人展示品相的幼猫,脸被迫抬得高高的。
斯科特垂眸看了片刻,顶着舒桉的目光,却是对着草药婆说话。
"眉骨不够硬,鼻梁太秀气。"
斯科特的拇指沿舒桉的颧骨滑过去,像在检视一件来路不明的器物,"这一看就是继承了他父亲浪荡轻浮的相貌,跟我没半点关系。"
浪荡……轻浮?
舒桉足足愣了三秒才意识到这是在说他。他上辈子听过别人说他「温文安静」,也听过「老实本分」,连「无趣」都有人当面讲过。
但浪荡轻浮?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结果喉咙里冒出来的是一串被痰堵过的咳嗽声。
村子的风气也是守旧传统。
草药婆也被这样的用词给刺激得愣住了半拍,“看来他父亲「谢尔恩」应该真是相当漂亮的男人。”
舒桉顺着她的话回头看斯科特的脸。
斯科特的眉头压得很低,嘴唇抿成一条往下弯的线,一看就是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果然,这斯科特形容人还居然会用上这么强烈的贬义词。这说明死对头「谢尔恩」真的很惹斯科特讨厌。
舒桉觉得自己太难了。
可他的嘴角刚无意识往下撇,斯科特的手指就抵上来,揉着那个下撇的弧度,像是在手动把那张小脸掰回「不委屈」的状态。舒桉心里那点火苗又蹿了一下。一种奇特的想法就涌向他的心头。
他是不是见不得我不开心?
斯科特对舒栎细微的情绪变化毫无知觉,也不感兴趣,在喉咙处“嗯”了一声,对着草药婆说:"…他是来者不拒,没有原则,到处留情的流氓。"
舒桉:"……"
希望的火苗灭了。
这人对「谢尔恩」的意见不是一般的大,这都连续骂了两回了。
看来想让斯科特接受自己,相当任重而道远。
舒桉麻木地盯着药炉,只想快点喝药,把自己身体搞好再说,不能指望斯科特会照顾自己了。
而斯科特则低头检查着舒桉的小手小脚的情况,表情冷漠得就像是看兵器表面上的损伤。
水冷都不喊一声。
那之前呢?
到底是不舒服到什么程度,才会让他主动开口说要穿鞋子,要吃饭呢?
斯科特的手指依旧停在幼龙还泛红发热的脸颊上,可现在才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只幼龙,或许比他想象中的,更加不会照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