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末坐进副驾驶时,后知后觉发现了异样。
系安全带时他本能用手拉住,却发现双腿之间多了个卡扣。
不知道周锦川什么时候把安全带换成了孕夫专用款。
盛末看着周锦川给他系好安全带,随手带上车门,绕着车子坐到驾驶位上,启动车子奔向医院。
即使车子开得平稳,盛末依旧昏昏沉沉,他脖子抵在在安全带上,斜靠着车窗玻璃,望向窗外后退的绿化带发呆。
周锦川一路上时不时分出目光打量他,等红绿灯时抽出手来握住他冰凉的手,指尖紧了紧。
盛末是有些抗拒去一院的,周锦川询问缘由,他沉默着不肯说话。
周锦川多次耐心安慰,将他问得烦躁,随口说了句:“之前的检查档案都在二院。”
此话脱口,他见周锦川笑容中多了几分胸有成竹,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
周锦川坚持并不只是因为他在那里工作,他充分考虑到两个医院的医疗环境以及距离。
整体上一院是更合适的。
盛末只能妥协。
今天排队的人少了很多,盛末夹着外套坐在长椅上,一手按住胳膊上抽血留下的针孔,慢慢将撸起的袖子放下来。
周锦川取报告回来,刚好诊室门口的电子牌上滚动播报盛末的名字。他拎起盛末的外套,扶着他走进了超声室。
超声赵医生是个超有气质的知心大姐姐,说话温温柔柔,听得人心里软乎乎的。
她是周锦川的学姐,两人熟络打了声招呼,视线均落在盛末身上。
盛末站在原地,下意识想躲,却被周锦川轻柔的按住,扶着他走向诊床躺下。
他双手紧紧扣住床沿,视线盯住头顶的乳白色瓷砖,迟迟不敢乱动。
独属于女性亲和力拉满的声音柔和得快要滴出水来:“来,把衣服拉开到胸口,裤子往下褪一点。”
室内空调开得足,盛末还是指尖发凉,他的手微微发颤,缓慢地听话照做。
“偶合剂有点凉,有点心里准备哦。”
盛末闭上双眼,下一刻肚子上被涂抹滑润的液体,温温的,并不凉。
他慢慢睁开双眼,乳白瓷砖下只有周锦川。
周锦川坐在他身边,两只手将他抠在床沿的手拽回来又揉又捏,用自己的体温将手捂热。见盛末睁开眼,又抽出一只手把他额头挡眼睛的碎发拨去一边。
耳边传来阵阵心跳声。
盛末双目涣散一瞬,下意识歪头看向一旁的显示屏。
“看到了吗,小宝宝在这里哦。”赵医生放大黑乎乎的一团,“这里是小脸……这里是小脚……”
屏幕上的小东西长着大大的脑袋,身体蜷缩在一起,像个外星人,看起来并不协调。
但是很可爱。
盛末的视觉和听觉受到双重冲击,他想抬起手,发觉手掌被周锦川握在手里,早已变得温热。
他回头,直直看见正盯着显示屏看的周锦川的侧脸,心头微颤,又转回去看看孩子大脑袋上勉强可见的五官,竟然有几分相似。
念头一起他瞬间愣住了,他恍然间心生慰藉,孩子像周锦川多好,别像自己就好。
周锦川察觉到盛末的小动作,低下头看他,觉得他心不在焉,摩挲着捏捏他的手指。
“再看看小宝宝正脸,来看看……”赵医生上目光在两人脸上打转,又回到屏幕上:
“这孩子长大绝对好看。”
是吗?盛末其实看不出来,他现在只觉得这个小家伙像外星人。
他歪过头去,阳光从周锦川身后的窗子斜射进来,笼罩在他身上,最终融进他洋溢的笑容里。
思绪穿越光阴,瞬间与初见周锦川时重合,那时的阳光与此刻如出一辙。
盛末静静望向周锦川发呆,听不清周遭在说些什么,耳畔只有孩子跳动的胎心,目之所及只有孩子的父亲。
“最近睡眠怎么样?”赵医生手上动作不停,问出口的话十分随意。
没有回应。
赵医生停了下来,转过头再次询问盛末。
盛末眨眨眼,眼中的光消散,泛着金光的瞳孔慢慢转黑,回过头想了想:
“还好。”
赵医生与周锦川对视一眼,继续问:“怀孕期间身体负担逐渐加重,你会不会觉得很累啊?”
盛末会觉得累,他仔细想了想,可是比自己独居时的累要轻松不少,这算很累吗?
“还行。”
赵医生微微思考,又问:“近期生活怎么样,有什么烦心事吗?情绪上会不会有大幅度波动?”
她停顿片刻,补充了句:“肚子里的小宝宝最能感知母体的情绪,你开心他才会开心对不对?”
盛末没能听出这句话的内在深意,他在纠结前一句。
他有烦心事吗?
好像有,但是他无法精准的表述出来,他总觉得自己似乎淡忘了很多细节,事件本身不值得他烦心,可是事件过后的一蹶不振的情绪如同雨后春笋,纷纷冒芽,生生不息,找不到源头。
不过最近情绪有大幅度波动吗?
盛末肯定自己没有。
和周锦川生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