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保佑许祈父子,崩溃着求他不要带他们走……
周锦川默默陪在她身边,一同望向头顶抢救中三个猩红大字。听到许祈爱人的名字时,他眼睫颤了颤,随后重重闭合,心脏仿佛遭遇铁锤重击,久久不能平静。
就事论事,他不相信盛末是推许祈下楼梯的凶手,听到小护士们七嘴八舌与他表述时,他脸阴沉得可怕,训斥小护士们不要听风就是雨,有违行规。
时间仿佛凝固一般,不知过去多久,三个猩红大字终于熄灭。
手术成功,不知是谁在天上磕烂了头,许祈连同那个五个月大的小生命有惊无险,性命无虞。
许妈妈喜极而泣,一口气差点儿喘不回来,直挺挺向后栽去,又是一场兵荒马乱。
周锦川接下来几天连轴转,把自己忙成个陀螺,每日交班后直奔住院部,在许祈与许妈妈的病房间来回串,空余时间便打开手机,一遍遍播放楼梯间的监控视频。
他认定盛末不会主观上推倒许祈,他脑子里总是不自觉预设来自于陌生人的各种问题,然后想遍所有理由来为盛末辩解。
只是有一件事,他联系不上盛末了。
拨出的通讯和信息留言全部石沉大海,见不到一点回音。
许祈尚未清醒,关于是否立案悬而未决,医院里的风言风语传遍了各个科室,还是将盛末塑造成一个躲在阴暗处痛下死手的阴暗小人。
周锦川偶然听上一两句,气得向来好脾气的周医生当天吓哭了个新入职的小护士。
“阿姨,休息下吧,我在这里守着小祈。”周锦川收好水果刀,把削皮的苹果递给许妈妈。
许妈妈握着许祈垂在床侧的手不肯松,望向床边的眼角又生出几道细纹:“没事儿,你去睡一觉,熬几个大夜了吧。”
周锦川在苹果下垫张纸巾放在床头,熬红的双眼里没有生机,他站起身:“对不起阿姨,这件事责任在我,是我没……”
许妈妈扯着他的衣袖坐下,沉默半晌,长长叹息:“你们小孩子家的事阿姨没心思掺合,”她目光遥遥投来,面色郑重:
“阿姨只要小祈平平安安,其他的事怎么处理由小祈自己决定,阿姨做不了他的主。”
“你说那孩子下不了手,阿姨相信你,”她顿了顿:“那孩子是个老师?”
周锦川暗自松口气:“嗯,四中的老师。”
许妈妈收回目光转向病床上虚弱的许祈:“等小祈好起来吧,如果是意外,让他道个歉,四中挺难考的,别闹大了再把他工作弄没了。”
周锦川心里的石头落地,稍稍松快了些。
他带了私心,希望尽可能不影响盛末的工作,盛末没有家庭托举,他能留在这座城市有份稳定的工作,其中的艰辛他清楚,但这不应是大众视角里他对外宣扬,替盛末开脱的借口。
周锦川连连道谢,末了下楼预付许祈全部的医疗费用。
盛末离开警局后,回了学校附近的小公寓,他打不起精神,缩在床角背靠墙壁,睡不着又醒不来,半梦半醒中,他终于意识到世界寂静得不对劲。
将手机充上电重新开机,满屏未接来电与消息铺天盖地,他指尖划过屏幕,最终选择周锦川的电话拨了回去。
那头几乎秒接,他听见周锦川松气的声音:“你在哪里?”
他拖着浓重的鼻音回道:“学校公寓。”
这声音过于虚弱,周锦川顿了两秒:“等我,现在来找你。”
盛末握着手机的手一紧,低头瞅瞅自己几天没换,布满褶皱的格子衬衫,伸出手去抚,见效甚微。
“不用了,”他转开话题:“许祈怎么样?”
周锦川往外走的脚步停住,“还没醒,但没有生命危险了,别担心。”
盛末嗯了声,两人同时沉默。
周锦川站在办公室门口,沉闷的空气使人胸腔气滞,他踱步到窗边,深深吸气:“你不是故意的对不对。”
那头的盛末抽泣声难以掩饰:“我没有碰到他,我不知道他怎么,怎么就摔下去了,不是,我没有……”
“我当然相信你,别怕,小祈醒过来去道个歉好不好,我陪你一起。”周锦川带着他惯有的温和语调。
盛末的泪水打湿身前的衬衫,洇开大片水渍,“对不起,对不起……”
电话那头想说什么,却听见人身后传来小护士跑过来:
“周医生!小祈哥醒啦!”
周锦川夹着手机跟在小护士身后步履匆匆,“我去看看,没事了,别担心,按时吃饭好好休息,嗯,再见。”
许祈坐在病床上,依旧脸色苍白,他呆呆看着胳膊上的条纹病号服,突然发疯般掀开被子。
许妈妈吓得一激灵,立即将被子按回去惊呼:“这是怎么了?”
许祈顺势抓住许妈妈的衣袖,双眼含泪,努力几次终于发出沙哑的嗓音:“衣服,我的衣服呢……”
“这呢这呢好好收着呢。”
许祈接过外套,颤抖着手摸向贴近心口的内袋。
他捏住了两个冰凉的圆环,松下肩膀脱力般靠坐回床头,红着眼眶扯出一抹微笑:
“妈,我见到他了,他不带我走,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