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发抖,捏诀凝出风刃甩出去,对方两人都只是练气初期,根本躲闪不及,被掀飞重重撞至墙上,身体裂开大大小小数十个伤口。
血渗出来,滴答滴答地砸在地上,细小的金色丝线如网状般铺开,不动声色地闪了一瞬。
谁都没有注意到。
鹿栖急匆匆地从乾坤袋里掏出枚疗愈的丹药,蹲下去塞进小孩口中。
“没事没事,咽下去就好了。”
塞了几颗丹药,鹿栖发现自己没带水,想问谢无咎要,结果一转头,就瞧见院落外聚集了一大批密密麻麻的人。
皆是目光空洞,四肢僵硬之态,拖着形式各样的利器一点点朝这边围拢。
谢无咎面色凝重,从虚空中抽出本命剑护在鹿栖面前,声音低沉。
“我们遇到煞阵了。”
所谓煞阵,就是汲取瘴戾、亡魂怨气凝构而成的邪阵,目的往往是淬炼傀儡。
但鹿栖想起这些人如出一辙的眼神,又觉得不对劲。
可现在不是什么思考的好时间,鹿栖迅速从自己乾坤袋里掏出一堆灵丹,都是他哥给他准备的,分门别类,整整齐齐,各式各样都有。
“把这些都吃掉,然后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捂住眼睛不要看,待会我来接你。”
东西全都塞给小孩后,鹿栖转身单手从虚空中抽出长剑,目光凌厉,示意谢无咎。
“这有孩子,得把这些人从院子里逼出去。”
“明白!”
谢无咎扯开唇角,眼皮松松半撩着,整个人邪肆而嚣张,挽剑从原地袭上去的那一秒,空气爆出一声沉闷的声响,血色的灵气炸开,所到之处尘土翻卷,断骨碎裂之声连绵不绝。
鹿栖紧随其后,二者合力将傀儡逼退至院外。
刀剑碰撞的声音刺在耳膜上,原本瑟瑟发抖的小孩此刻撩开眼皮,漆黑的长眸空洞而死寂。
他将鹿栖给的丹药推至旁边干净处,然后撑墙一点一点从血泊中爬起来。
他的右脚半年前被父亲活生生打断了,骨头刺破皮肉横冲直撞地袒露出来,江浸哀嚎到嗓子都扯出了血。
母亲呢?当时正在咒骂谁谁谁又买了什么东西,谁家孩子如何如何听话,聪明,小小年纪就能赚钱孝敬父母。
江浸在她面前疼得抓地,指甲都生生从血肉上掀了起来。
没有人管。
大人们需要关心的事情太多,江浸在很小的时候就明白,被圈养的家畜是不能奢望父母爱意的。
呼吸刺着胸腔,他拖着瘸腿一步一步走至那夫妻俩面前。
人还没死,只是被剑气波及到,父亲重伤至奄奄一息,母亲昏迷不省人事。
听着耳边的哀求,江浸面无表情,弯下腰去捡了一把刀。
鹿栖是他故意引过来的,当时父亲正在对买家侃侃而谈,说他儿子相貌好,命硬,怎么玩都没事。
太阳晒得刺眼,江浸被像狗一样拴在桌角,他麻木而平静地听着一切,目光松松落在眼前的绳子上。
没有系紧。
翻身袭上去就能咬断江荣的脖颈。
江浸肌肉都已经绷了起来,可无意间余光掠过窗下,他一眼就看见了鹿栖。
漂亮,华贵,干净,明显是哪家娇养着的贵公子。
鬼使神差的,江浸脚下转了个方向,如同飞蛾扑火般从窗台一跃而下。
他没赌错。
江浸嘴角抽颤着扯开弧度,他高高举起弯刀,毫不犹豫地砍下去。
血迹飞溅在眉眼上,温热的触感叫他头皮炸开一阵怪异的颤栗。
江浸动作没停,他瞳孔极兴奋地扩张开,嘴角裂至耳根下,反反复复,将两具尸体剁得不成人形。
鹿栖还在一无所知,他和谢无咎清理完傀儡时天都快黑了。
“怎么会这么难杀?”
脑袋都掉地上了,身体还能准确无误地挥刀砍上来。
根本没吃过这种苦的“小少爷”累得站都站不稳,哼哧哼哧喘气,力竭到眼前阵阵发黑。
谢无咎好一些,还在很游刃有余,见鹿栖这副模样,他好笑地过去将人一把托抱起来,姿态很亲昵地凑过去跟人蹭了下鼻尖。
“好玩吧。”
鹿栖:“???”说什么鬼话?
他正要白谢无咎一眼,可下一秒空气被骤然撕裂,摧枯拉朽的威压极暴虐地席卷过来,越过鹿栖,将谢无咎掀飞砸在地上硬生生推出百米外,留下一道绵长而巨大的长条废墟。
鹿栖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落到了另一个怀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