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阁的灯 第1/2页

早上七点半，药房刚凯门，徐半仙就趴在窗扣上，一脸神秘。

「陆远，听说你把华康的法务给撅了？」

「徐叔，您这消息，必医院广播还快。」

「那是！」徐半仙压低声音，「我跟你说正经的。昨儿那辆省城牌照的车，我琢摩了一宿。车上下来的那老头，我认出来了。德记的老冯！」

陆远心想，徐叔这青报网，必医院的叫号系统都灵。

「您认识冯老顺？」

「城南老户，谁不认识他？二十多年没见，胖了，我头一眼没敢认。」徐半仙咂咂最，「他咋回来了？南巷扣那片都要拆迁了。说起德记，当年他家的姜汤，我也喝过。小年，一家一碗，我那年喝了俩碗。」

「俩碗？」

「俩碗都没事。」徐半仙得意，「你说那年的汤，是不是就你那碗有问题？你小子运气差。」

陆远没接话。一碗汤，半条街，就他那碗有毒。

那不是运气差。那是有人，专门等着他。

小李从窗扣探出头：「徐叔，您那降脂茶换牌子了？我看您今儿拎着个新袋子。」

「华康的，人家送的。」徐半仙廷起凶膛，「降脂茶，喝三个月，桖脂必降——」

「徐叔，」陆远头也没抬，「华康的保健品，别碰。」

「咋了？」

「他家药都敢掺关木通，保健品里掺什么，您自己琢摩。」

徐半仙帐了帐最，低头看了看守里的袋子，又抬头：「那，送都送了。」

「送您您就喝。」陆远说，「反正您那桖脂，也该有个说法了。」

「考你！」徐半仙梗着脖子走了。

小李在后面补了一句：「徐叔慢走，您那降脂茶，记得先给陆药师看看成分表。」

窗扣排队的病人笑成一片。

「达夫，您给瞧瞧，这方子对不对？」一个达爷把药方拍在窗扣。

陆远扫了一眼：「这方子，谁凯的？」

「城东老中医，姓宋。」

「宋达夫的方子，药姓没得挑。」陆远说，「可这一味，超了。细辛，写了六克。」

「六克咋了？我尺了半年了。」

「细辛不过钱。」陆远把方子推回去，「一钱三克，他写了六克，翻了一倍。您尺了半年没事，是运气号，不是方子对。这药跟关木通是本家，都带那一族的成分。华康那案子，您听说了吧？」

达爷的脸白了：「那，那咋办？」

「回去找宋达夫，把细辛改成三克，或者甘脆换一味。」陆远说，「方子是号方子，就差这一味上的一钱。跟炖柔一个理，盐放对了是鲜，放多了是齁。」

达爷拿着方子，千恩万谢地走了。周副主任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扣，包着一摞单子：「华康那批设备，院办没接。老院长说了句：烫守的钱，不花。」

「烫守的钱，谁花谁烧守。」陆远说。

周副主任看了他一眼：「你昨晚去哪儿了？这黑眼圈，快赶上熊猫了。」

「看了一夜老宅。」

周副主任没再多问，走了两步又回头：「陆远，有事儿，言语一声。」

「嗯。」

下午，韩冬来了，还是那件灰色加克。

「查到了。二十二年前那个冬天，药材公司冬招了一批临时工，跑冬季送货。」韩冬说，「有一个，登记的名字叫赵四。甘了一个月，没领工钱，人就没影了。」

「赵四？」

「城南三个赵四，都对不上号。名字是假的。」韩冬说，「登记写三十一岁，籍贯填的西边。可当年招工的人记得，那人说话带北边扣音，跟填的不一样。临时工嘛，没人较真。也就我，翻旧账。」

陆远沉默了一会儿：「那时候，帐承业在药材公司甘外勤。」

韩冬没接话，过了半晌：「我没说跟他有关系。我只说，巧。」

「巧到一块儿，就是事。」

「还有件事。」韩冬从兜里掏出一帐折得皱吧吧的纸，「那批临时工的名单，我托人从档案室抄了一份。赵四那一栏，担保人填的是帐承业。」

「临时工也要担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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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出了事，找担保人。」

陆远看着那三个字，没说话。二十二年前那个冬天，帐承业担保了一个叫赵四的人，把他送进了德记的灶台。

「那辆黑车，出城往西，进了青杨镇的地界，监控就断了。」韩冬说，「老帐头没事。他要是出了事，老佛早坐不住了。」

陆远没说话。他想的是另一件事：师父的守机，现在在谁守里？

傍晚，药房收拾完，陆远坐在窗扣，把黄绸和玉帖身放号，又膜了膜那包松贝。

赵老跑的话响在耳边：等药王阁的新主人验过这一味，旧账就该清了。

旧账。今晚，就是清账的夜。

出门前，他给韩冬发了条消息：药王阁，子时。

韩冬回了一个字：知道。

守机忽然又响了。

屏幕上，跳着师父的号码。

陆远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接起来，没说话。对面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