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拉开车门,熟练地钻进副驾驶。
车里温度打得很低,和外面像是两个世界,他身上的热意被冷气一吹,胳膊上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谢砚本能地抬手抱住双臂,随即又放下来。
贺承之没有看他,只是伸手将冷气调高了点。
谢砚从刚才就觉得男人的情绪不太对,但人都上了车,只好硬着头皮又问了一遍:“贺叔叔,你是来找我的吗?”
“路过。”贺承之语气冷淡,“玩得开心吗?”
“还好。”谢砚回道,“就是西语组一起吃了饭,也没玩什么。”
贺承之神色平静,视线停留在前方路面:“我刚才没见到其他人,只看见你和丹尼尔站在路边。”
谢砚没多想,如实回道:“其他人吃完都回去了,丹尼尔本来想送我回家,但我觉得不太方便,就婉拒了他。”
贺承之“嗯”了声,又说:“我上次问你,你说你们关系一般,现在看起来很熟?”
“没有很熟啊,只是组长看我是新人,比较照顾我吧。”谢砚歪了歪头,“不过丹尼尔性格很热情,和大家相处得都很好。”
贺承之转过脸,终于看向他:“海外事业部有不少外籍同事,文化习惯不同,以后遇到让你不自在的举动,直接拒绝就行。”
谢砚微微一怔,忽然反应过来,贺叔叔是不是看见了丹尼尔的举动,所以误会了什么。
他立刻解释:“贺叔叔,刚才我领口掉了个小虫子,丹尼尔是帮我弄掉了虫子。”
“我不是特指某个人。”贺承之像一位真正的长辈,对小辈循循善诱,“职场上人心复杂,和同事间相处的分寸本就难以把握,尤其你不知道旁人是否别有心。”
在这一秒前,谢砚都没把丹尼尔对他释放的好意往别处想,这会儿被提醒,脸颊都热了:“没有没有……贺叔叔,我跟丹尼尔真的只是上下级关系,我们私下都不聊天的……”
“没有就好。”贺承之语气和缓下来,“我并非是想干涉你的交友自由,只是你还小,容易吃亏。”
“我知道的。”谢砚认真回道,“我来承远实习是想学习进步,不是来交朋友的。”
贺承之:“好孩子。”
车缓缓驶入主路,路灯的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明明灭灭地落在他脸上,神色已恢复一贯的平静温和。
谢砚感觉自己耳根还是热的,半晌后,忍不住好奇道:“贺叔叔,您为什么会觉得丹尼尔对我有……我的意思是,我们都是男生。”
贺承之沉默了几秒,淡淡回道:“都什么年代了,很正常。”
谢砚表情相当意外:“嗯?”
贺承之侧眸看了他一眼:“怎么,你不能接受?”
“当然不是。”谢砚回过神来,“我也觉得喜欢谁就是谁,性别不是前提。”
“嗯。”贺承之应声,恰好遇到红灯,他踩下刹车,目光再次落到他脸上,“那年龄呢?”
谢砚对上男人的视线,那眼神沉沉的,眸底深处像是压着什么,盯得他心口一跳。
“年龄也不重要。”他挪开视线,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从现实角度考虑的话,最好不要差太多吧。”
贺承之不动声色地问:“差多少算太多?”
“这我也不好说。”谢砚轻声回道,“我只是觉得差太多就不能白头偕老了,留下的那个人会很伤心。”
贺承之没再追问,只是凝视着他。
直到谢砚提醒绿灯了,他才收回目光,重新踩下油门。
片刻后,贺承之意味不明地说道:“小小年纪,爱情观倒是成熟。”
谢砚弯了弯唇,打趣道:“我也没想到贺叔叔思想这么新潮。”
贺承之又侧眸看他:“这叫什么话,我又不是老古董。”
“没说你老。”谢砚把笑意憋回去,严肃更正,“贺叔叔还很年轻,思想新潮很正常。”
贺承之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两下,看着那张故作正经的小脸,牙根又有点泛痒。
车开进老宅,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福伯还没睡,迎上前来:“先生,小谢少爷,你们回来了。”
贺承之微一点头,往屋子里走去。
谢砚:“福伯,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睡呢?”
福伯跟在他们身后:“本来是打算睡了,但先生不是出去接您了吗,我就想着等你们回来了再睡。”
谢砚脚步一顿:“贺叔叔是特意出去接我?”
但刚才在车里,贺叔叔不是说路过吗?
福伯还没来得及开口,走在前面的贺承之头也不回地打断道:“福伯,你该去休息了。”
福伯及时止住话头:“好,那我先回房了。”
谢砚看着男人走远的背影,心情有点微妙。
虽然贺叔叔才训过他,但有人因为他晚归而特意去接他,这种感觉好像也挺好。
*
新的一周,西语组迎来新的任务,谢砚继续投入翻译工作中。
自从那天在车里被贺承之提醒过后,他有意留了个心眼。
丹尼尔依旧会在休息时间找他聊天,有时候还会给他带杯咖啡,工作上也是尽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