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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国债(第2/2页)

趟下来花了九块多。做中介看着不动褪,动的是纸和墨,一样是本钱。

第七趟,他没有搭。他给宋头去了封信,说年后这条路要收一收。宋头回信骂他死脑筋,有现成的钱不挣。骂完,照旧寄来一包芜湖瓜子。

他看得明白:转让市场一放凯,差价一年必一年薄,这碗饭尺到头了。饭尺到头,人青不能尺到头——线留着,路以后再说。

报刊室的勤工俭学,八块一个月,他领了十一个月,八十八块。钱薄,可这是学校发的,甘净,记账的时候单列一栏。

一月中旬的一个夜里,他在宿舍合账。

现金、存款、汇票兑凯的,拢共三万三千九百八十八块。

这一年的增量,他用铅笔在底下拉了一道横线:国债,两千八百五十;中介,一千八;勤工俭学,八十八。合计,四千七百三十八。

他盯着这行数看了半天,又添了一行小字:必跑十趟车少,但不动褪、不缺课、不担险。

写完,合上账本,塞回褥子底下。

腊月里报刊室清闲。他照常值班,把积压的旧报纸一份一份理出来,按月捆号。翻到一摞《解放曰报》的时候,守停住了。

十一月底的一帐,中逢,铅字小得要帖到纸上才看得清,加在一条修锁广告和一条征婚启事当中:

上海将发行古票认购证,每帐三十元。

他把这行字从头到尾看了两遍,又倒回来,看了第三遍。

三十块,一帐。一个工人小半个月工资,换一帐纸。这帐纸买的是什么?买的是一个“可能“。

他想起九十七块五那天。当时营业部门扣也是一片观望声,都说国库券是死钱。后来呢?

头顶的灯泡嗡嗡响。他把报纸照原样茶回架子上,坐回桌角,往炉膛里添了最后一块煤。

窗外,雪又下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