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案,指认池奕就是当年霸凌他的人!”
“我们顺着线索查下去,果然,所有信息都能和池奕对上!池奕简直是个熟练惯犯,回池家以前,他几乎没留下任何视频照片记录,甚至改过好几次名字,采用了某种未知的手段改换身份。”
直到今天,各种证据突然就冒了出来。
像沉底的尸体终于浮出水面,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露出惨白恶臭的真面目。
薄引鹤“嗯”了一声,吩咐道:
“保护受害者,确认信息真实性,然后把证据散播出去,不要露痕迹。控制住池奕,别让他离开池家。”
下属语气隐隐带着激动。
“收到!”
从池奕回到池家开始,保镖们就觉得池奕不对劲,可无论怎么查池奕的个人履历,都找不到任何线索。
翻来覆去调查半天,经费浪费了不少,成果一点没有,搞得大家都有点挫败。
如今,他们总算揪到了池奕的尾巴!
池奕又是找池漪麻烦,又是搞出比赛风波,简直是把他们这些专业保镖的面子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现在,终于到了清算的时候。
薄引鹤挂断电话,手上稍用了些力气,让池漪枕在他腿上。
“小宝,休息一会。”
宽大的手掌轻覆上池漪的脸,带来温暖的黑暗。
池漪没有听见电话里的声音,尚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他依旧睁着眼睛,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关越越是我的姐姐吗?”
“从基因上来看,是这样。”
“那我真的有个双胞胎哥哥或者弟弟?”
“他十几岁时在学校里对同学做过很恶劣的暴力行为,之后就离开了家,下落不明。小宝,你想找他吗?”
要是池漪想找,薄引鹤就只能采取措施,提前把这个“双胞胎”处理掉。
无论送到国外还是看守起来,总之绝不能出现在池漪视野里。
幸好池漪说:“……不想。”
还没待薄引鹤松口气,池漪又说:“关越越说他是反社会人格。我是不是有一样的基因,所以才会得精神病?”
薄引鹤眉头深深压下去,扳起池漪的下巴,让他仰头看着自己。
薄引鹤语气严肃道:
“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小孩,从小到大都是。生病不是你的错。”
池漪慢慢抬起手,握住薄引鹤的一根手指,喃喃道:
“好累啊。”
他现在都没力气坐直,蜷在薄引鹤怀里,握手指就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废物」,池漪想。池奕曾经说他是废物。
其实池漪心里没什么波澜,他当垃圾已经当出了经验。
他记不清自己最开始为什么要学习调酒,但后来漫长的时光里,他的调酒技术突飞猛进,真的只是因为他离不开酒精。
他是拒绝治疗的神经病,被扫地出门的垃圾,事业一无所成,仇人比朋友多。
所以只能喝酒,喝酒,喝酒。
池漪就这样机械地重复着一遍一遍的练习,什么也不想。
调完一杯酒就喝掉,喝完才能好受一点。
池漪想,「我确实是废物。」
薄引鹤的手掌拢住池漪的脸。
掌间像困住了两只蝴蝶,翅膀扇动,一下一下刷扫过掌心。
薄引鹤低声说:
“你是我的宝贝。小宝,你今天拿了第一名,敢来医院见不想见的人,也好好安慰了你妈妈,你做得很棒。”
“你已经很难过了,不能再欺负你自己。”
池漪眼睫颤动,握紧薄引鹤的手指。仿佛又嫌这样不够近,自己的手压在薄引鹤的手背上,把薄引鹤的手更重地贴到脸上。
指腹抵住额头,指根按在颧骨下,掌根落在下巴。
呼吸渐渐被桎住。
黑暗里,他像厚重大地里埋下一颗死掉的种子,春天冬天与他无关,只需要这样静默着捱过生命,等待深而远的长眠。
可土层松动了,移开一条缝,把他挖出来。
薄引鹤声音温柔。
“还喘得上气吗?”
池漪湿热的眼泪浸湿薄引鹤的指节。
“薄叔叔,我想喝酒。”
薄引鹤没说话。
这种沉默让池漪的眼泪更汹涌。
他感觉自己说错了话,不合时宜地提出了过分的要求,愧疚难当。
可他太难受了,坐立不安,除此之外想不出别的办法。
“……我想喝酒。我不是故意要这样……我……不舒服。好难受。”
他松开手摸上自己的肚子,移到胸前,喉咙,眼睛里沁红,指尖用力往下按,像要把什么东西抓出来一样,又仿佛在寻找哪里下刀。
薄引鹤从衣兜里取出药盒,掰开一枚药片,哄池漪张口。
“小宝,吃完药就不这么难受了。”
半颗药片抵在池漪唇缝。
池漪浅红的唇缝死死抿住,抵抗着药片。眼泪浸湿两侧的脸颊,湿漉漉,冷浸浸,仅有的一点人气是因为眼泪。
他犯了倔不肯接受这方法。
太无力,仿佛这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