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少惟醒来时,自己的病床周围站了好几位医生,耳边是仪器平缓的滴滴声,偶有陌生的交谈。
除了这些,他感受不到什么熟悉的气味,连续几天都如同做梦。
“沈先生,您醒了。”是沈少惟从来没见过的医生。
沈少惟恢复些力气,声音沙哑却没什么表情:“我记得我的私人医生只有一位。”
他的狂躁症没多少人知道,常年保持的警惕心开始让他怀疑起自己的身边人。
李拙和副官,还是他的私人医生乔。
“我们来自北区静港医院,受人所托来接手您的病症,相较于您的私人医生,我们的治疗方案您或许更合适。”为首的医生从开始就认识沈少惟,可他并没有因对方失忆强行给沈少惟输送没必要的回忆。
沈少惟掀开被子,声音淡漠:“不需要。”
医生并没有阻止他的动作,而是表示理解,居然也默许沈少惟自己找回目前信得过的人。
沈少惟浑身戾气没地方发,心底的那股不安久未退散,他现在烦得很:“违背职业道德,你作为我的私人医生,居然故意透露我的信息。”
他坐在私人医生乔的办公室,脸色极差:“解释。”
乔很无奈,他从未透露任何一条信息出去,也不知道找他的那些人是什么身份。
“我很抱歉,我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不过他们确实更专业,提出的对策也是我意料之外的,沈先生,您这次的狂躁症因易感期导致很严重,甚至伤到了人,或许我们需要更权威的方案进行治疗。”
沈少惟皱眉,没有任何记忆:“我伤到谁了?”
乔摇了摇头:“我没见过,我赶过去的时候人已经被他们接走了。”
沈少惟闭眼回忆不起任何东西,脑子里如一团浆糊,和出事故后的那种空落感很相似,却怎么都记不起来。
“我的其他治疗报告呢?你有没有给他们看过?”
乔举手发誓:“绝对没有!他们不知道您已经进行过第二次记忆治疗,近几年的检查报告我都不敢假于他人之手,请苍天辨忠奸!”
沈少惟尽量忽略掉对方不知道从哪个电视剧学来的词语。
“那些人长什么样?”
乔一边回忆一边说道:“像国内的人,都说来自北区,为首的是个alpha,哦,他身边的alpha有点像联盟的顾监察。”
“顾昭明?”不知怎么的,沈少惟又想起了池漾。
心脏猛地一缩,沈少惟不知道为什么是这种感觉,迫切地想要看到这个人。
于是他站起身离开了办公室,昏黄的落日浇在他落寞的背影上,后来头痛的弯腰片刻又直起身,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手机里塞满了家里阿姨汇报的工作情况,第一条就是“池先生不在家,是否要准备好饭菜”的信息,接连很多条都是池漾不在棠湖湾的汇报,偶尔夹杂几条厨师发来的doki照片,没有一张出现过那个人的身影。
李拙有时也会发消息来关心几句,加上队友的也有好几十条,却没有一条是他想看到的。
池漾这个人,就像在他病的这七天里消失了一样。
他后来查看监控,从他那天出门起池漾就跟着出门了,再也没回来过。就连他回联盟,李拙也告诉他,池漾请假了,沈少惟又去人租的破烂公寓看过,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伪装出来的住宿痕迹,沈少惟一眼就辨别出来了。
于是回联盟的那几天,指挥部气压极低,整天乌云密布,柏林的夏天刚到,就开起了冷空气。
李拙经过时都不想在沈少惟办公室里多待一秒。
“小陈,冷了就点些热茶,钱从沈指挥的口袋里扣。”李拙走过分析部,悄声跟小陈说道,“这人发神经,出任务不管死活的,当你不存在一样。”
小陈无所谓,他跟池漾不一样,不想惹事:“那我能多买点冰淇淋吗?小池留在冰箱里的不多了。”
李拙大手一挥:“买买买,挑最贵的买。”
于是沈指挥官的钱包里又少了一笔不小的金额。
·
虽说只请了一周的假期,池漾却在两个星期后才彻底退烧,勉强能出门走一会儿的路。
程玉怀对他要回去上班这件事,一直持保留意见:“分析部不缺你一个,实在想看他不能发信息让他过来?”
代理人坐久了,程玉怀倒是有些总裁的意味。
池漾临出门都馋那一口热红酒,窝在沙发里喝完了最后一口:“他生日快到了。”
程玉怀这时候才猛然记起。
沈少惟的生日在盛夏,最热的那个时候。而柏林的夏天比较凉爽,下一场雨人就会觉得发冷,导致让他忘记现在已经是八月份了。
程玉怀看了腕表:“那不是还有两天?”
池漾情绪不高,低低地“嗯”了一声。
“没来得及买礼物,就约了一家蛋糕店。”
程玉怀始终没说什么,叹了口气,起身拿起西装:“走吧,送你上班。”
池漾在短袖外套了一件浅蓝色冲锋衣,从酒店里出来被阳光刺得眼睛一疼,脑袋跟着晕。
他坐上副驾驶嘟囔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