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都不过分,毕竟我可是boss直聘招进来的,冒着挂科补考退学遣返的风险干活,只是想要一份看得过去的推荐信而已。
甚至推荐信内容我都可以写好,只需要一个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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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卡奥的身体僵了一下。
洛伦佐的手指在桌面上顿了一下。
“推荐信,”他重复了一遍,翠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光,“你要推荐信做什么?”
“对,”我说,“我想申请研究生,需要推荐信。如果合同期满之后您这边能提供一封详细的推荐信,对我的学术申请会很有帮助。”
洛伦佐看着我,翠绿色的眼睛里有一个极其微妙的闪光。那种光我在仓库里见过一次,在咖啡厅里见过一次,是一种介于“你是不是有病”和“你是不是认真的”之间的复杂情绪。
“你,”他说,声音很慢,“在我的客厅里,跟我的法务总监谈合同,顺便要了一封推荐信?”
“不是顺便,”我纠正道,“是作为一个独立的条款来讨论的。推荐信的质量直接影响到我的研究生申请结果,而研究生申请的成败又影响到我未来的职业发展。既然这份合同的期限和内容会占用我大量时间,那么合同终止后的推荐信就是整体报酬的一部分——”
洛伦佐盯着我看了三秒钟。
我无辜地看着他,表情里写满了‘这一点都不过分’。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更复杂的、带着某种“你到底是个什么物种”的好奇的笑。
“推荐信,”他说,“到时候我亲自给你写。”
“……真的?”
“我说话算话。”
“那能不能用英文写?因为意大利语的推荐信其他国家的学校可能不认——”
“林恩。”
“在。”
“你再问一句,推荐信就没了。”
我闭嘴了。
洛伦佐收回目光,看着卢卡奥。翠绿色的眼睛里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那种从“跟这个人说话”到“跟下属说话”的切换流畅得像变了一个人。
“卢卡奥。”
“boss。”卢卡奥微微低下头。
“三份合同,”洛伦佐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秤砣一样砸在空气里,“为什么没有保持内容一致性?”
卢卡奥的额头上开始有细密的汗珠渗出。
“是我们的疏忽,boss,我们马上修改——”
“税后的事情,”洛伦佐继续说,语气依然平静,“我昨天亲口答应过他。你在起草合同的时候,没有确认这个条件?”
卢卡奥的汗珠更密了。
“还有管辖条款。维斯科尼家族的合同,管辖法院写的是巴勒莫,这是基本原则。你让中文版写成了‘有管辖权的法院’?”
“boss,这是翻译团队的问题——”
“翻译团队是你找的,”洛伦佐打断他,“合同是你审的。签之前,你没有逐条核对三个版本?”
卢卡奥的嘴唇微微颤抖,但没有再辩解。
“去改。”洛伦佐说,两个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把门关上”。
卢卡奥如蒙大赦,微微欠身,转身就往楼梯走。
“那个,洛伦佐先生。”
他侧过头,翠绿色的眼睛看着我。那眼神里写满了“你还有什么事”。
“如果我今天把合同签了,”我说,“明天能让我回学校吗?”
洛伦佐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到现在已经旷了三次课了,马上就是第四次。”我赶紧补充,“计量经济学和宏观经济学。计量经济学的老教授脾气不好,上次有个同学旷了他的课,第二周交作业的时候他当着全班的面说‘这位同学可能觉得我的课不值得他花时间,那他的作业也不值得我看’。我不想被当众点名批评。”
很损留子自尊心的!
洛伦佐的表情没有变化。
“而且,”我说,越说越心虚,“全勤奖学金的缺勤额度是五次,我已经用了三次了。如果再缺明天,奖学金就没了。没了奖学金,我下学期的学费就——”
“林恩。”洛伦佐的声音很平静。
“嗯?”
“如果今天你能把合同签了,”他说,“明天我让人陪你去学校交请假条。”
我愣了一下:“……请假条?”
“你昨天旷的课,今天旷的课,我会让人去学校处理。算请假,不算缺勤。”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这不是感动。好吧,有一点点感动。但主要是——这人连学校请假都能搞定?
“那我的奖学金——”
“不会受影响。”
“你确定?”
洛伦佐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不再看我。但那句从他嘴角逸出的话,我听得清清楚楚。
“我确定。”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个低着头写字的男人。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黑色的头发上,在翠绿色的眼睛上方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侧脸线条锋利得像刀削出来的,但那个低头的角度,让整个人看起来没有那么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