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竟有此事?”沈济月怔了怔,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也不敢相信东阳当真会做出此等荒唐的事。
她神色严肃起来,压低了音量:“谁递出来的消息, 准确吗?”
这种事情,若是听到点风声就瞎传, 可是要脱层皮的。
小厮在顾府这么多年, 自然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可这样的大事他不敢不报, 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跑来向公子禀报了。
“是潮风侍卫亲自来告知的, 说务必要速速禀报给公子。”
潮风?那便是白风清递过来的消息了。
顾渔思索片刻, 问小厮道:“父亲母亲那边知道么?”
“老爷还在吏部公干,夫人急着赶去田庄了,都尚不知晓。”
顾渔点头:“先别惊动他们。”
东阳此举,实在是太匪夷所思,沈济月试图给她找出个做此事的原由来。
论理, 她乃睿王嫡次女,贵为郡主, 家世显赫;顾渔为正三品吏部侍郎嫡子, 新科状元,未来必官至高位,与他联姻, 确实不错。
论情,先不提顾渔回京后有没有与东阳有过接触, 就假设东阳是在顾渔夺魁后才注意到他的,按顾渔的相貌身量来看,郡主对他心生好感也说得通。
但仅此两条,真的至于让东阳郡主编造有损自己清誉的理由也要请陛下赐婚吗?
“你怎么想的?”
顾渔突然出声, 打断了沈济月的思绪。
“不应该是你怎么想么?”沈济月看他,“又不是我成婚。”
“陛下还没下旨,慎言。”
沈济月环起双手,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姿态:“顾司直,八字的一撇已经被人家郡主画上去了,另一捺你怎么想的?”
“当然是添上去。”他说。
沈济月压了压眉头,两条眉毛一上一下,不是很能理解他说的话。
顾渔左手拈起旁边的笔,蘸了墨,在展平的宣纸上先画了一撇,随后顿笔,看沈济月一眼。
沈济月接上他的目光,又与他一同将眼神落在纸上。
在两人的注视下,顾渔起了笔,将八字的最后一个笔画,添在了撇的上面,形成一个叉。
此时的靖国公府亦是灯火通明。
白风清沐完汤泉,着丝绸寝衣躺在贵妃椅上,眼上搭着浸了金银花水的热帕子,闭目养神。
“陛下纵容东阳胡闹了么?”
“回禀世子,今晚宫里封得很死,我们的人没法递消息出来。”
“封得很死啊……”白风清呢喃一句,揭下眼上热敷的帕子,随手甩到潮风身上,“话传给顾沧舟没有?他什么反应?”
“尚且不知,不过属下在外头远远听着,沈姑娘的反应倒是挺大的。”
白风清“腾”地从贵妃椅上坐起来,一脚踏在地毯上:“都那个时辰了她还在顾沧舟卧房?”
潮风咽了咽喉头,低低“嗯”了一声。
白风清气笑,笑着笑着,眼神一凛:“你倒是给我说说,济月妹妹反应有多大?”
潮风捏着世子爷赏他的帕子,仔细回忆起来:“大概……像您方才那样?”
白风清一个怒目,又从椅子上直起身:“嗯?——”
潮风连忙改口:“比您声音小点。”
白风清这才重新躺了回去,脑袋枕着手臂:“曹顺被抓住了?”
“是,他和老母都在枯井内的暗道里,还没逃得出去,现下关在逐鹰殿的西府狱。”
“那济月妹妹岂不是要亲自审他?”
“按理说,是会去看一眼的。”
亥初二刻,逐鹰殿西府狱的牢门打开,有的囚犯被吵醒,翻了翻身,冷寂的牢房内便响起窸窣铁链声。
这能安眠的,自然是没心事的人。
曹顺卧在草席上,翻来覆去。
清脆的脚步声在廊道响起,身着玄袍劲装的年轻人脊背挺直,襟前鹰纹在路过烛火时尤为明亮。
见她来,狱卒纷纷颔首:“沈评事。”
曹顺听见自己门前开锁的声音,睁眼坐了起来。
铁栏杆外姑娘神情冷淡,低声向狱卒吩咐了什么,狱卒便行礼告退。接着,那睫毛微垂的眼睛就转了过来。
曹顺心头一惊。
沈济月跨步进门,唠家常似的口吻道:“曹木匠,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这姑娘年纪虽轻,可逐鹰殿的狱卒都对她毕恭毕敬,想来地位不低。
曹顺站起来,垂首道:“草民该说的都说了,惊马案皆是我一人策划,与他人无关。如果大人是来审草民……”
“诶,”沈济月挥手打断,“本官还什么都没说,曹木匠为何如此心急认罪?”
曹顺驼着背,把头埋得更低。
沈济月点燃火折子,燃在两人之间,抬步慢慢走近,弯腰逼视曹顺:“是有人威胁你么?”
曹顺当即跪下,不敢看沈济月的眼睛。
“好,就算无人指使,”沈济月蹲下,“你也该说出你的动机吧?你与那两位状元又有什么仇怨,为何要陷害他们呢?”
“草民……”曹顺攥紧了拳,目露愤恨,“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