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林清恩的声音落下,游千语才收起脸上一丝错愕,目光掠过他,朝林清意微微颔首致意。
林清意显然也惊愕了阵,这时顺便接过弟弟的话问她:“千语,这么说你和清恩已经见过面了?什么时候的事?”
抢着答这话的却是林清恩:“前天早上啊,看到她在景和,就顺便跟人到公园走了走,也叙叙旧嘛。”
林清恩笑呵呵扭曲下事实细节,说话时没有转头看身侧的男人。
“……”林清意弯弯嘴角,实则只想封这人的嘴,吊儿郎当也不分场合。
这时她又朝游千语笑笑,道,“这家伙居然没提这事,早知道那天就请你吃饭的,结果周中忙起来。”
听起来像是觉得尴尬,在朝她解释,或许是因为那天她就提过到时候叫她吃饭的事,结果今晚偏偏先和其他人来,而这个其他人不是别人,正是梁竟与闻歆。
游千语不希望她为此感到有负担,说:“刚好我这周也正忙呢,还是有空再说吧。”
“哦?那今晚是忙什么,怎么忙到这儿来了?”林清恩拱火般问道。
“清恩,少犯浑。”
林清恩这才耸肩:“关心下老朋友嘛,对吧,阿竟?”
他说完转眼看看梁竟,而此话一出,在场几人目光不免都落到梁竟身上,游千语似乎也觉得回避不动,毕竟刚刚起他就盯着她看。
他今天穿着身简单的西装,脸上带着丝丝倦冷,的确像是大病初愈的疲惫模样,这时他对上她终于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开口问她:“怎么回去?”
声音也有些低哑,但一问亲近,在场几人心底各有各的诧异和关注点。游千语则平淡答说:“已经叫好车了。”
“嗯,早些回去。”
游千语不再接话,刚好另一部电梯也下来,有对情侣从里面出来,她便转对林清意道:“车子已经快到了,学姐,你们也先上去吧。”
林清意这时已经因为一旁的闻歆压力倍增,闻言点点头,嘱咐道:“注意安全,有空再约。”
一场五个人的偶遇只有闻歆一人没开口说话,但她目光不加回避地落在游千语身上,游千语最后经过她时索性也朝她颔了颔首,依旧没有交流。
几人看着她拐出电梯厅,这才齐齐转头看梁竟,梁竟却迈腿去揿电梯,等轿厢门打开,示意他们先行,林清意与闻歆先上电梯,林清恩经过他时歪头冲他笑了笑,人一进电梯就听梁竟道:“抱歉,今晚头还有些疼,饭还是你们吃吧。”
闻歆闻言抬了抬下巴,好像要开口说话,但被林清恩抢先:“好啊,就知道你没安好心,说好请我吃饭赔礼道歉,这就跑了?”
“账记我头上。”
“这还差不多,我们今晚可是要开两瓶好酒的。”林清恩这么说着,伸手按了按关门键,等电梯门合上才侧身,笑着朝闻歆说,“学姐,今晚就我们姐弟给你接风,你可别嫌弃,不过你也别客气,你也听见了,今晚阿竟请客。”
他都这么说,闻歆自然只能默认这样,不过任谁都看得出,她此刻正有些不满,但出于高傲和礼节,只是昂着下巴应下林清恩有意为之的劝慰。
另一头,游千语坐上回帝景的车,转头望着车窗外流丽的街灯与都市夜景。
车来车往,人影交错。她想到他们每个都是活生生的人,每个都是某种意义上的世界中心。
而世界上这么多人,一个人能认识的人实在有限,能熟知的更是寥寥无几,即使是最熟悉最亲近的人,或许也无法全然知晓对方是怎样一个人,想着些什么,甚至于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思绪似乎很乱,在见到闻歆出现时,她想到了一年前在伦敦的事。
眼镜遗落在梁竟那里,外面是灰蒙蒙一片,她暂时看不清伦敦街头的景致,只是坐在细雨中的旅店阳台上发怔。
不久后,闻歆还是联系上了她,来旅店找到她。
闻歆见了她,先说抱歉:“抱歉,还是来找了你。”
“如果你有话一定要说的话,我阻止你也没用。”
闻歆因为这话定睛看着她,最后说:“我知道,你们分手了。”
口吻笃定,然后才有些犹豫的语气,“他最近……他最近状态很差,是你和他提分手的吧?”
不算是。但她不会向她承认,她只是不言不语地看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既然是你先提分手的,现在又为什么出现呢?难道你反悔了吗?”
闻歆也在不经意间说出“反悔”两个字,游千语却想到梁竟早间在自习室里对她的嘲讽,口吻当即冷淡几许:“我反不反悔,似乎和你没有关系。”
“我承认,我是有多管闲事的嫌疑,但我作为他现在的朋友,乃至今后的合作伙伴,我可以从朋友的角度来维护他。”
她似乎无法反驳。
而闻歆继续说,“从我的角度看,你的决定很正确,他注定是个耀眼的人,你的存在不会让他更耀眼,反而会让明珠蒙尘。”
“我不知道你是通过什么得出这种结论的。”
“我的眼睛告诉我的。和你在一起,他总是会分心,总是会受你的思维左右,或许这么说很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