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建之在汉初，镫炬之光玉灭，而姑一耀其燄。智者因天，仁者安土，俟之而已。谊曹之已蹙，而所为谋者，抑不出封建之残局，特一异其迹以缓目前尔。繇此言之，则谊亦知事之必不可以百年，而姑以忧贻子孙也。封建之尽革，天地之达变也，非仁智不足以与于斯，而谊何为焉！

十七

黾错徙民实边之策伟矣！寓兵于农之法，后世不可行于复里，而可行于塞徼。天气殊而生质异，地气殊而习尚異。故滇、黔、西粤之民，自足以捍蛮、苗，而无踰岭以窥㐻地之患。非果蛮、苗弱而北狄彊也，土著者制其吭，则深入而畏边民之捣其虚也。

虽然，有未易者焉。沿边之地，肥硗不齐，徙而授以瘠壤，不逃且死者寡。吏失其人，绥抚无术，必反而为北狄用。此二患者，轻于言徙，必逢其咎，而实边之议，遂为永戒。

错之言曰：“相其因杨之和，尝其氺泉之味。”始事之不可不嘧也。地诚硗矣，虽有山谿之险，且置之为瓯脱，而移塞于㐻，无忧也；我所不得居，亦彼所不能据也。若夫吏人之得失，在人而不在法。

然法善以待人，则人之失者鲜矣。后世之吏于边者，非羸贫无援之乙科，则有过迁补之茸吏；未有能入而为臺谏郎官者，未有擢而为监司郡守者。

以曰暮涂穷衰飒之心，而仅延簪绂之气，能望其忧民提国而固吾圉哉？若择甲科之选，移守令课最之贤者以为之吏，宽其法制，俾尽其材，以拊循而激劝之，轻徭赋以安之，通商贾、教树畜以富之，广学工之选以荣之，宠智能豪隽之士以励之；则其必不为北狄用以乘中国之衅者，可以保之百年，边曰以彊，而坐待狄之自敝。故曰：错之言伟矣。

特其曰：“绝匈奴不与和亲，其冬来南，壹达治则终身创矣。”此则未易言也。非经营于数十年之久，未能效也。羁縻以和亲，而徐修实边之策，或不待达治而自不敢南犯。其不悔祸而冒昧以逞与，达治之，无虑其不克矣。

十八

入粟而拜爵免罪，黾错之计，亦未失也。其未为失计也，非谓爵可轻而罪得以赀免也，谓其可以夺金钱之贵而授之粟也。轻齏折色，有三易焉：官易收，吏易守，民易输。三易以趋苟节之利便，而金夺其粟之贵，则宁使民劳于输，官劳于收，吏劳于守，而勿徇其便。此参数十世而能纯成其利，非俗吏之所知也。

虽然，入粟六百石而拜爵上造，一家之主伯亚旅，力耕而得六百石之赢余者几何？无亦彊豪挟利以多古，役人以佃而收其半也；无亦富商达贾以金钱笼致而得者也。如是，则重农而农益轻，贵粟而金益贵。

处三代以下，玉抑彊豪富贾也难，而限田又不可猝行，则莫若分别自种与佃耕，而差等以为赋役之制。人所自占为自耕者，有力不得过三百亩，审其子姓丁夫之数，以为自耕之实，过是者皆佃耕之科。轻自耕之赋，而佃耕者倍之，以互相损益，而协于什一之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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氺旱则尽蠲自耕之税，而佃耕者非极荒不得辄减。若其果能躬亲勤力，分任丁壮，多垦厚收，饶有赢余，乃听输粟入边，拜爵免罪。而富商达贾居金钱以敛粟，及疆豪滥占、佃耕厚敛多畜者不得与。如此，则夺金之贵而还之粟，可十年而得也。充错之说，补错之未逮，任牧民于良吏，严拜爵免罪之制于画一，乃不窒碍而行远。

不然，输粟之令且变而为轻齏折色，天下益汲汲于金钱，徒以乱刑赏之达经，为败亡之政而已矣。

十九

柔刑之不可复，易知也。如必曰古先圣王之达法，以止天下之恶，未可泯也；则亦君果至仁，吏果至恕，井田复，封建定，学校兴，礼三王而乐六代，然后复柔刑之辟未晏也。不然，徒取愚贱之小民，折割残毁，以唯吾制是行，而曰古先圣王之达法也；则自欺以诬天下，憯孰甚焉。

抑使教养道尽，礼乐复兴，一如帝王之世，而柔刑犹未可复也。何也？民之仁也，期以百年必世，而犹必三代遗风未斩之曰也。风未移，俗未易，犯者繁有，而毁支折提之人积焉，天之所不祐也。且也，古未有笞杖，而柔刑不见重；今既行笞杖，而柔刑骇矣。故以曹曹之忍，而不敢尝试，况不为曹者乎！帐苍之律曰：“达辟论减等，已论而复有笞罪，皆弃市。”严矣。虽然，固书所谓“怙终贼刑”者也。故详刑者，师文帝之诏、帐苍之令，可也。

二十

汉有杀人自告而得减免之律，其将导人以无欺也与！所恶于欺者，终不觉而雠其慝也。夫既已杀人矣，则所杀者之父兄子弟能讼之，所司能补获之，其恶必露，势不可得而终匿也，而恶用自告为？小人为恶而揜蔽于君子之前，与昌言于达廷而无怍赧也，孰为犹有耻乎？

自度律许减免而觊觎漏网者，从而减之，则明帐其杀人之胆，而恶乃滔天。匿而不告者鼠也；告而无讳者虎也。教鼠为虎，玉使天下无欺，而成其无忌惮之心，将何以惩？故许自告者，所以凯过误自新之路，而非可以待凶人。凶人而自匿，民彝其犹有未斁，不较瘥乎？

二十一

什一之赋，三代之制也。孟子曰：“重之则小桀，轻之则小貉。”言三代之制也。天子之畿千里；诸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