莹珠对谢既川总亲近不起来,讨厌他,因他长着跟哥哥一模一样的脸,却总爱做些哥哥绝不会做的事,破坏哥哥在她心中的神仙模样。
说亲是亲人,可他们在不一样的地方长起来,姓氏不同,算不得一家人,长久不见,她也没对二哥哥有什么殷切的期待。
说不亲,哥哥和二哥哥这几年似乎从未断了联系,只是她不知他们都说了些什么,遥遥异乡送来给她的,没有写满牵挂的家书,倒有数不清的珠宝布匹、精巧玩意儿和那些丑布娃娃。
他真的有在挂念她吗?
还是说,跟远远的养了只等投喂的小崽子似的,想起来了便送点东西哄着,想不起来,就权当没她这个人。
莹珠坐在谢既川对面,心头堵得慌,分不清对他是想念还是讨厌,拧巴的看向桌上,本想吃东西转移注意力,入目除了几道爽口小菜,都是生切的肉和蔬果,不知该如何入口。
“二哥哥,你就请我吃这些?”她鼓着腮帮子,戳了戳软塌塌的生肉。
谢既川正专注地瞧着她脸上变化的神情,像读了一纸印满春色的花笺,一抬眼一垂眸皆是少女欲言又止的心绪。
面容姣好,肤如凝脂,长开的身形玲珑有致,裹在嫩粉色的衣料中,不再是他记忆里那个瘦弱的小娃娃,眉间的倔强却不曾改。
他收回视线,冲门外喊了一声,不多时,便有伙计来上了炭炉铁盘,为他们炙肉。
高温炙熟的肉片嫩弹多汁,表面裹着一层鲜亮的油花,莹珠从没见过这样的吃法,惊奇之余,眼巴巴的瞧着谢既川吃东西的样子,学着他,将肉片蘸了香料磨成的粉后再入口。
肉香味裹着浓郁的香料味在口中炸开,顿时口水直流,美味直冲大脑,催她不住的下筷,开心得嘴角都扬起来,都忘了自己刚刚还在跟谢既川闹小别扭。
“这个真好吃!”她忍不住称赞。
一旁侍菜的伙计笑应:“谢姑娘夸奖,这铁板炙肉是我们老板刚研制的新菜,还没写进菜单里,除了府尹大人,您二位是最先品尝的。”
羊肉鲜嫩,牛肉浓香,配上清爽的萝卜片和浅浅烫过的青菜解腻,每一口都美味绝伦,也甚是费工夫。
有这样新鲜又美味的好东西,谢既川不留到哥哥回来奉上,却单独请了她来吃。
莹珠心头微喜:二哥哥还是有点做哥哥该有的样子嘛。
她心思灵敏的很,谁对她好、对她不好,用不着嘴上狡辩,只接触片刻,她便能摸得门儿清。
吃的美了,气消了大半,偶尔瞥向谢既川的视线也变得友好起来,身体力行,端着碗筷挪到了他身边去,在凳子上坐下。
谢既川新奇地看向她,不等问话,便见她佯作无事发生,开了金口。
“你消失那么多年,做什么去了?”
谢既川心底偷笑:一顿炙肉便能哄好的傻丫头,哪天被人哄骗去了都不知道。
面上不显,也不在意还未离开的伙计,浅显道:“谢家没有我的位置,外公留给我的只有一身武艺,不好拘束在小地方,便去外地讨生活,如今你也瞧见了,我的身家比大哥可强多了,如何,可让你满意?”
“嘁,谁稀罕。”莹珠撇了撇嘴,“哥哥回来后便可自立府宅,没有外人搅局,我们的日子不会差,银子可以慢慢挣,反正我只要跟哥哥在一起就好,旁的都不重要。”
闻言,青年眼底的笑意顿时落空下去,嘴角微抿,“旁的不重要,那我……也不重要?”
莹珠一惊,意识到自己嘴快说多了,忙吃了口肉,掩饰尴尬。
“好个狠心的珠儿,分开时说会想我,结果才几年时光就把我当外人了。”谢既川略显失落,轻吐了口气,端起茶盏狠灌了一口,搁回到桌上,随意的往里继续添茶。
哀叹连连,“我忙里偷闲来见你,哄你高兴,不想你心里压根没我这个哥哥,只有岑濯玉那个老古板。”
“哥哥才不老。”莹珠忍不住反驳,侧眼瞧他神情真有忧伤之意,小声补了句,“我有想你的,是你总不回来见我……要是你能多来看看我,我自然会惦记着你呀……”
肉吃多了有些腻,侍菜的伙计炙熟了所有的菜,已经退下去,身边的谢既川却只顾着喝茶,都不答她的话。
莹珠有些烦躁:她都已经耐着性子跟他说好话了,他却装聋作哑。
心有不满,一把抢过他手中斟满的茶盏,没听他那句“别”,递到嘴边,一饮而尽。
温凉的液体下肚,冲淡了口中的油腻感,随即反上来的却不是茶的清香,辣的她张口伸出了舌头,“这是酒?!”
“你怎么用茶杯倒酒!”莹珠扭头瞪他,使劲哈气也缓解不了口中那辣乎乎的热烫。
谢既川抬手表示无辜,“这不是怕被姓江的看出来吗,这雅阁是我托他帮忙订的,不好在他面前露破绽……我可没让你喝,是你自己非要喝。”
听他说缘由,莹珠才反应过来:难怪她进门的第一眼会把他和哥哥混淆,原来是这坏人故意扮作哥哥的样子,好偷用哥哥的人脉给自己成事,真是卑鄙。
“你真是太坏了!”已经吃饱,被美食短暂蒙蔽的厌恶又清晰起来,莹珠猛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