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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言,岑濯玉看向她的小手,果不其然,又写了一手的墨。

他无奈的歪过脸,“小宝,写字的时候少蘸些墨,下力轻一点,瞧你手黑的,墨汁一半写在纸上,一半都撒你手里了。”

莹珠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热乎乎的小脸往他胸口埋,“学塾的孩子们就我去的最晚,认识的字最少,三字经都不会背,我想多写几个字,想着多写几遍就认识了,有点着急,才沾脏了手。”

如此勤奋好学,岑濯玉怎会不喜。

他将披风给她裹上,掏出帕子擦了擦她手心还未干的一点墨迹,耐心的点头,“若是这样,那今晚我多教你写几个字。”

“好啊好啊。”莹珠求之不得。

岑妧儿找她的茬不是一次两次了,无非就是揪着她的出身和她不识字、没规矩的事一遍遍念叨。

等她学成个识字懂礼的大家闺秀,看岑妧儿还有什么话说。

说话间,岑濯玉已将她单手抱在怀里,粘在她裙角的雪,回身走上通向他们小院的路。

“今天在学塾学了什么?”

“先生教我们背书和计数了,算筹跟我在山里捡的木棒一样,我很会数呢,先生说我算的最快了。”

“那等你学会算术,哥哥就奖励你零用钱。”

“我要零用钱做什么?”莹珠坐在岑濯玉手臂上,搂着他的脖子,一脸纯真。

——她现在有吃有穿,还有哥哥陪着,什么都不缺。

不晓事的年纪烦恼总是少些,岑濯玉喜欢她的纯粹,也因此更怕她会受伤,才要潜移默化的教她一些道理。

“你若不识数,钱给人偷了都不知道,府里虽然有下人,但下人也是人,是人就会有私心贪欲,很难做到尽忠职守,但若你能给别人的利益足够多,想使唤他们,就很容易。”

莹珠一知半解,小声附在他耳边答:“就是说,如果我能攒下很多钱,采荷就不会对我那么冷淡了?我还能随意使唤她?”

兄妹二人都不是非要人伺候的金贵身子,在府里出行走动,能彼此结伴,便不会驱使下人。

莹珠被冷待也好,被找茬也好,都没放在心上过——她只要有哥哥就够了。

岑濯玉却道:“不只是她。”

少年的眼神忽然变得深邃,遥遥望向正在落雪的天空,零碎的细雪飘落下来,寂静无声,像他还未长成,却已在心底铺就的野望。

深吸一口气,怜爱的将女孩往身上搂紧,侧脸枕在她毛茸茸的兜帽上,喃喃:“等你长大就明白了。”

长大……

莹珠依恋的靠在岑濯玉怀里。

她小小的脑瓜想不了那么久远的事,只像只温顺的猫儿蜷缩在他身上,日复一日,像刚被生下来那样,从一字一言到行为举止,全都从头学起,在哥哥身边重新长起来。

脚下铺就的积雪承载着两个人的重量,留下的脚印更深,一步一步,走向二人的小窝。

*

已到年关,岑府内忙碌异常。

年节时热闹的人情来往与兄妹二人无关,给岑毅拜过年后,兄妹二人便乘了马车,往邺城去了。

他们的外公,也就是岑濯玉亲娘的娘家,如今就在邺城,仍在苏州境中,离着苏州城,却比郯城近得多,每年年底,岑濯玉都要回邺城拜见外公外婆。

二老去年过世了,今年原不须回,但他找回了莹珠,便是不去拜见舅舅舅母,也该让莹珠见一见她另一个哥哥,一家人不好生分了。

这是岑濯玉对岑毅和莹珠的说辞。

莹珠乖得很,知道有他一路陪着,便是毫不熟悉外公一家,也没半分惧意。

马车行了一天一夜,莹珠怕颠,卷了书卷抱在怀里,挪了屁股坐到哥哥腿上,摇头晃脑的背书给他听,排遣途中的枯燥。

正午时分,二人抵达邺城。

新进谢府,莹珠又一回开了眼界:进得大门就看见青石铺就的院子,积雪被扫的干干净净,墙角立着两个兵器架,刀枪棍棒,石锁铁链,大大小小排了一溜,廊下还挂着几只沙袋,垂在风里晃,不知是否刚被人捶打过。

路过正堂,扭头能看到墙上挂着“义薄云天”四个字,墨迹淋漓,笔锋带风,没有一点先生口中的文人风韵,却有股硬气的粗粝感。

“瞧这丫头,生的真是玲珑可爱。”

“小宝今年六岁,已经在我家学塾里读了两个半月的书了,很是勤奋,有几分我爹当年的样子。”

岑濯玉对莹珠不吝夸奖,倒听得陪笑的舅妈脸色古怪。

当年人人都议论,林妙珍是怀了个野种,不知孩子亲爹是谁,又看岑秀才人傻好糊弄,才主动送上门去。

事情已过去六七年了,如今岑濯玉考中了童生,还上了苏州岑府的族谱,是正经的岑家子孙,眼瞧着前途无量,谢家自然不会远了这门亲戚,连连称是,客气招待着。

兄妹二人要在这住几日,年后方归。

舅妈为他们安排好了住处,一大一小两间客房紧挨着,还拨了丫鬟照看。

“莹珠啊,你这些天就住在这间屋,看看喜不喜欢,有缺的少的就跟舅妈说。”

王氏单独领着莹珠到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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