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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愿意依赖他,他自然求之不得。

“好啊。”没有多问,他将人抱起,往自己的卧房走去。

和自己新铺的床一模一样的大床,被褥间却是淡淡的莲香,是哥哥身上的味道——莹珠趴在床上撅着小屁股,脸蛋埋在被子上,深深的嗅,脚丫都忍不住扑腾起来,像只瘦丁丁的小鱼尾。

岑濯玉坐在床沿看着,落下床帐,见她埋在被面上扭来扭去,忍不住偷笑,抬手拍了拍她的屁股,“小宝,还睡不睡了?”

莹珠“嘻嘻”笑了两声,抬起脸来,往他身边爬去,“床上好香啊,跟哥哥一样香。”

说话间,人已经钻进了被沿,老实的平躺下来,仍忍不住把脸埋进被子里,嗅来嗅去,跟找到了新窝的小猫崽似的,小动作不断。

岑濯玉看在眼中,心生欢喜。

侧躺下来,将她护在床里,伸出的手臂隔着被子轻拍她的肚皮,“你若喜欢,下次沐浴,也让人往水里添点香露。”

莹珠不答,在被下搂住他的手臂,小脸隔着寝衣贴在他胳膊上,声音软软道:“我喜欢哥哥的味道,香香的,比棚子里老黄牛的味道好闻多了。”

找到林家时,见她睡在牛棚里,岑濯玉感到愤怒,为了早些带妹妹脱离苦海,才没为此跟林家那群精细鬼多做纠缠。

此时再听她说起,少年仍止不住的心酸,被下的手将她瘦小的身子搂过来。

轻声哄:“你从前,是和老黄牛一起睡?”

“嗯,它身上可暖了,就算外面下雪,它身边也是暖的,有它在的时候,我身体可好了,一次都没有病过。”莹珠说着,有些骄傲似的,被下却将他的胸膛抱得更紧。

“小宝真厉害。”岑濯玉闭上眼睛,细长的手指在黑暗中轻抚女孩的头发,“……你是不是有点想它?”

莹珠一愣,脸颊贴到他心口。

声音发闷:“有一点。”

从前每天饿得前胸贴后背,两眼发昏,哪有心力去想旁的,如今倒是有了闲心,也不只是思念那只连名字都没有的牛。

“所以我希望哥哥不要离开我……要是能永远和哥哥在一起就好了。”

女孩天真的说着自己心底的期盼,眼睛闭着,耳朵贴在少年靠近心脏的胸膛上,听着那里令人安心的震动,像回到了最安全的避风港——没有寒冷,没有离别,只有她和哥哥。

轻飘飘的身子像小舟一样在温柔的水上浮动,渐渐摇出困意。

岑濯玉搂着她,像抱着个小暖炉一样,很快半边身子就被熏热了,心跳都变得更有力起来。

“好。”他声音起了倦意,仍答得认真,“哥哥不会离开小宝,咱们永远在一起。”

谁的声音,进入了谁的梦乡。

谁又成为了谁的依靠。

安静到死寂的府宅内,时隔多年的相拥在被下越贴越近,两颗共振在一起的稚嫩的心跳,仿佛跃动的生命脉搏,共同隐匿在寒冬的枯败下,酝酿着下一个春日的破土而出。

*

乌云压得很低,沉甸甸地罩在谢府后院,天气干冷,冻得人骨头缝都发紧。

少年赤着上身,对着木人桩一拳一拳打过去,手臂撞上去,皮肉与木头相击,发出沉闷的“砰砰”声,一声接一声,节奏又快又稳,不过片刻,皮肤泛红,额角沁出薄汗,在空气里蒸腾成一层细细的白雾,浸润了肩背的弧度。

十二岁的年纪,脸还是清俊的少年模样,身子也没完全长开,肩不算宽,腰细,却已能看出常年习武留下的痕迹。

肩胛骨随着挥臂的动作张合,后背的肌肉薄薄地覆着一层,精瘦,线条利落分明;小臂青筋微微凸起,随着拳头落下的力道跳动,脖颈到腰间,流畅的脊线直直地没入裤腰,在寒气里紧绷着。

连年习武,严寒酷暑从不间断,他习惯了每日此时的练习,这点寒气对他来说已经不算什么。

最后一拳收势,谢既川吐出一口浊气,停下来,伸手拿过挂在旁边的汗巾,慢条斯理地擦脖子和胸口,一边歇气,一边不紧不慢地穿衣裳。

“爹又不在家,你这么勤奋,装给谁看?”

长廊那儿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是他的表哥,谢易。

谢既川系好衣带,偏过头去,嘴角扯出冷笑:“表哥在那儿看了多久了,可看透了我的身法?眼没被风吹坏吧?怎么样,我身板还比不过你,但这拳法,外公可是把看家本领都教给我了,表哥要不要跟我过两招?”

谢易顿时变了脸色。

打从去年跟他比试一回,摔断了半颗牙后,他就知道只靠身板已经压不住这个表弟了,自然不敢跟他打。

心里有气,嘴上却不肯认输,恶声恶气地呛:“别以为学了点武艺就有什么了不起。”

缓了缓怒气,又换了一副腔调,慢悠悠地踱到少年跟前,话说得阴阳怪气:“这阵子怎没见你跟你哥来往啊?我可听说他不远千里回乡去,把那个女人生的野孩子找了回来,一个野种,他也肯收在身边养着,倒真是有善心。”

“可怜你是他亲弟弟,却只能窝在我家的镖局做学徒,人家呢,在大户人家里做少爷,穿金戴银,连个野种都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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