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只是他能看到的,眼睛看不到的地方,耳朵诚实的告诉了他,外面还有许多往这逐渐靠拢的脚步声。
他咽了咽口水,撇了眼面露难色的陆扬,难怪他不动弹呢,被这群人盯上了还有个好?
“大人。”白狐晃悠了下身子,试图引起注意,“不然咱们原路返回呢?”
大人似乎是下定了决心,长舒一口气推开了木板,被缚妖索捆紧的白狐逃脱不了,认命似的闭上了眼。
远远的传来一声,“按住他,别让他上来!”
完了,弟弟,为兄要先你一步去见爹娘了,不能和你在妖案司地牢中团聚了。
“滚蛋。”
拎着他的大人还挺硬气,他想。
远处的声音逼近,“大人。”
这伙人还挺礼貌,他想。
“嘿嘿嘿,哎呦,弟兄们这不是没见过您这幅模样么。”阿大揉了揉屁股,讪笑着接过他手上引颈就戮的狐狸。
“呵。”
好像一时半会死不了,能和弟弟团聚了,他想。
据年纪最小的梅花鹿妖呦鸣日后回忆,被抓时的记忆是缺失的,可她还清晰的记得当时被蒙着眼送入这里时,被带着走了很长很长的路,在昏暗的环境中仿佛走了一个月那么久。
可是真正逃出去,回过头来才发现路程是那么的短,没有遇到用武力胁迫她的守卫,没有奇怪的药丸,也没有令人恐惧的惨叫声,只有与她共患难的妖怪朋友,还有即使力量微弱仍然奋不顾身的人类女子。
晃神间,她在羚羊妖岚蹄的带领下,跟随着队伍爬上最后一阶石阶,从佛像后方钻出。
门外,初升的日头已经爬上云稍,橘色的云海给她们的重生献上了贺礼。
小彩蛋:“你再说一遍,你叫什么?”阿火掏了掏耳朵不确定的问。
“孤雪,好听吧!这可是我二叔找算命先生花了半个月酒钱取得!”
“你跟这俩字有什么关系?!”
第 86 章
阳光透过破旧的砖瓦洒落,清晨的微风裹挟着冬日的第一片雪花飘落。
慕含秋眨了眨眼,面前模糊虚焦的场景逐渐清晰,耳边惊呼的、喜极而泣的、不可置信的声音好似离她越来越远。
她摊开手掌接住了那片冰凉易碎的雪花,仅一瞬就在掌中化成了水滴,液体顺着掌纹滑落,滴入石砖,本该微小的声音压过了其余的杂音。
清脆的“啪嗒”声准确的传入耳中,余波在脑海中荡漾,一圈圈的向外扩散,她就这样一圈圈的数着,直到眼前的一切再度变的恍惚...
“真好。”
抓住了冬日的手被人牵起,那人的声音穿过了涟漪层层的水纹,精准的找到了躲在里面旁观的她,把人连拉带拽的揪了出来。
慕含秋侧头看去,逆光下缩成一条竖缝的眸子含笑望着她。
“是啊,真好。”她由衷的感叹。
也许是温和的阳光清新的空气,亦或许是别的什么,紧绷着的那根弦“啪”的断开,先前应急药物堪堪压制住的疼痛感复又涌了上来。
她下意识的攥紧了手掌,似乎这样就能够得到缓解。
“秋姐姐,你...”丘依依紧盯两人相连的手掌,秀气的眉头紧皱,“伤口崩开了吗?”
闻言在一旁的花宝凑过来,鼻子轻嗅,继而面色一变,“怎么伤成这样?”
没有了地下刺鼻味道的掩盖,即便是包扎了好几层的布巾也挡不住那浓厚的血腥味。
两人的声音不算小,这一嚷吸引了好几道目光。
慕含秋活动了下手腕,“没事,已经上过药了,再说又不是断了,缝缝补补还能用好些年呢。”
花宝对于医术一窍不通,她自己就是医生,都这么说了应该是没什么大事。
不过另一人可不这么想。
在下面秋姐姐就支支吾吾的不给看伤口,等她把药材都准备好时,这人早就包扎好了,她到现在都不知道究竟伤到什么程度,现在还有闲心扯闲篇,让她又好笑又好气。
“真没事,你们与其担心我不如担心一下自己。”慕含秋看着凑过来的几个脑袋道。
猞猁妖孤雪挠了挠头与身旁的人对视一眼,看到是阿火之后又扭过头来,问:“我们不是逃出来了吗,有什么好担心的?再说妖力都恢复的差不多了,就算是还有未清扫干净的余孽也不是我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