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放假的时候应该会回来。”卡莉用剪刀斜剪了下花枝再插进去,“但他跟我说毕业之后想留在美国,可能假期也会找点相关的工作提前积累经验。”
“哇,他很有目标。”
“是的,他真的是一个很有目标的人。”卡莉把弄好的花瓶放好,转过身来,盘腿坐在地毯上。她面前摊着一盒拆了一半的乐高,是上次和迪甘一起去购物中心买的灰姑娘公主城堡,已经拼了三天了,屋顶还没合上。“你呢,卡卡?你有什么目标?”
“我想当职业足球运动员,”卡卡说。他回答得很快,因为这个目标是他早就定下的,“能靠踢球养活自己和家人,就很棒了。”
“真好。”卡莉把一个积木块按到城堡塔楼上,按紧了,然后抬起头,开始沉思。
布布要当大明星,她已经做到了。迪甘说想跟着卡卡一起踢球,现在每天都在苦练技术。朱莉安娜想开一家自己的服饰店,经常来她家里看她的衣服款式。恩里克要去美国读舞蹈专业,毕业之后想成为编舞师。身边每个人都有自己想做的事。
不是才高一吗?好吧,假期结束就是高二了。但是这些人就这样把人生定下来了吗?可卡莉完全不知道未来自己会做什么。
格兰特跟她谈过,说希望她以后能接手家里的生意。可她对大宗贸易和期货债券还有那些什么工程项目完全没有任何兴趣,那些词从她左耳进来,右耳出去,在中间不留任何痕迹。她天生就是学不进数学,不想坐在会议室里对着报表和数据,也不想成为那种到处参加酒会就为了拉一笔投资。
她能做什么?她就不能一辈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开开心心地吃喝玩乐吗?好烦。
卡卡看着她把一块积木举在半空中,举了好几秒也没往任何地方按,就知道她在走神。他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把下一块积木递到她手边。
他很享受这段时间和卡莉的相处。恩里克离开巴西之后,他毫无疑问就成了她身边最亲密的同龄人了。至于告白,他暂时没有这个打算。每天在学校走廊里、食堂里、储物柜旁边,他都看到有人给卡莉递情书和礼物,而这些东西的最终归宿无一例外都是垃圾桶。上次朱莉安娜还跟他吐槽过,说卡莉连拆都懒得拆,直接让她帮忙分类——手写信扔左边,礼物退回原主,不知道是谁送的扔右边。他不想变成左边那个桶里的东西,更不想变成右边那个。他决定慢慢来。等卡莉习惯他的存在,习惯到他不在的时候会觉得少了点什么,到时候再说。至少,不能失败到连朋友都没得做。
趁着假期,卡莉飞去了伦敦和巴黎,把两大时装周的新品扫荡了一圈。不过南半球的夏天是北半球的冬天,已经在巴西待了快一年的她已经完全被圣保罗的气候宠坏了。在巴黎的第二天她就被冻得缩在酒店里不肯出门,香榭丽舍大街上的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从车上下来,走了不到一百米就逛不动了,果断转身回去,让阿弗雷德把所有室外行程都取消了。采购任务在两天内全部完成,然后她迅速飞回了南半球,决定再也不在北半球的冬天出门了。
回到巴西之后她也没闲着。格兰特给她安排了一个南美深度游——不是那种住五星级酒店吃米其林餐厅的度假,是真正沿着南美大陆的轮廓走一圈。从亚马逊雨林开始,她在向导的带领下踩着泥泞的小路穿过比她还高的蕨类植物,看到一只树懒以令人难以置信的慢速从一根树枝爬到另一根树枝上,她站在那里仰头看了将近二十分钟。然后沿着海岸线一路南下,去马丘比丘看印加遗址,去阿塔卡玛沙漠看银河,那是她在纽约永远看不到的星空。再从伊瓜苏大瀑布一路玩回面包山,站在瀑布边上的时候水雾把她的头发和衣服全部打湿了,她没躲,反而往前又走了几步,让水汽扑面而来。
一个多月的旅程下来,格兰特只在马丘比丘那站陪了她三天,剩下的行程是阿弗雷德和两个当地保镖陪着她走完的。她在阿塔卡玛的星空下给卡卡写过明信片,在伊瓜苏的水雾里给迪甘录过视频,在面包山山顶吹着风吃了一只冰淇淋,然后跟阿弗雷德说这里的冰淇淋还是没有阿里坎杜瓦那家好吃。
“我以前只以为南美到处都是贫民窟,”旅途的最后一天,她坐在面包山脚下的长椅上,看着夕阳把里约的海面染成橘粉色,忽然冒出这么一句,“没想到风景这么好。”
“卡莉小姐,您的说法涉及地域歧视。”阿弗雷德站在她身后,手里端着一杯冰气泡水,语调平稳,“而且,您现在居住的巴西就属于南美洲。”
“好吧,我认错。”卡莉接过气泡水,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阿弗雷德坐下来。老管家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两个人并排看着远处的夕阳一点一点往下沉,天空从橘粉过渡到深紫,然后是最远处隐约的几颗星星。“不过,我确实看到了很多很穷的人。在雨林那边,在马丘比丘的山脚下,在瀑布旁边的小镇上,真的很多。我给他们的那些钱,感觉都没什么用。你说,我以后要不要专门去帮助他们?把慈善当成我的事业?”
“卡莉小姐,”阿弗雷德看着夕阳,语气温和但没有任何退让,“如果您继承了格兰特先生的事业,您将有更大的能力帮助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