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锐之前跟着何掌柜做了大半年的事,林岑业知道他不是个脑子一热就会去做的愣头青。现在听明白了,程锐其实并不是真的要在乡下开医馆,林岑业也放下心来。按照程锐的说法,比起医馆或者药馆,它更像是一个不收钱的大夫在教大家如何治好自己的病。
这就实在是太有些医者仁心了,林岑业掐着手指算了一下百宝坊大概的进项,还是有些不放心。
“程兄弟,卖些药材再一边看病,虽说赚不到什么钱,但是也比你想的这样要赚一点钱。你这样分文不取,怕是会很难坚持下来。”
这话虽然说得很实在,却也指出了确实存在的问题。即使想法再多么高尚,人也是要吃饭的,思想不能直接喂饱人的肚子。这话林岑福也问过他,程锐点点头,很认同他们的观点。
赚钱对他来说不是很重要的事,否则他一过来就应该丢下夫郎这一家累赘,去寻找快速发财的大路子,而不是跟夫郎窝在小村子里,一日三餐盘算着如何挣些小钱买地种地。更何况他还有系统这样开挂的东西在。不过到底是些外人,程锐并不打算这样跟人交底,而是说起他岳丈一家的事情来。
他的岳丈韩铭为救落水的好友,自己反而惹上了风寒,病痛缠绵,导致家庭一落千丈。这个故事连何掌柜听了都难免动容,更何况是在杏园里长大、本来就有些理想主义的林氏兄弟。
听完程锐讲述他岳丈一家的故事后,林岑业连忙道歉。
“不好意思,程兄弟,原来是有这么一段故事在,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这事程锐虽然跟何润生说过,但何掌柜那样身份的人,也不屑于说这些事去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而林岑福就更不可能有这种爱把别人家不幸的事到处乱说的癖好了,所以林岑业并不知道他们家的事情。现在听说了,听到别人的伤心事,恨不得扇自己两下。
“林哥不必如此,说来说去,这到底是我岳丈家的事,再如何也是过去了,只是请您不要在我夫郎面前提起。”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程锐要做的事本来就很有道义在,而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一直在怀疑程锐会不会半途而废,现在逼得人家说出了家里这样伤心的事,林岑业已经不好意思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听见他的请求也是立马应答下来。想了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开了口。
“程兄弟,你家夫郎……你家夫郎要是想留在杏园学些医术的话,我也可以帮他牵线搭桥……”
这倒是意外收获,程锐却不先应下,这事还要再看看夫郎自己的意思。
“多谢林哥,如果夫郎有意,我会全力支持。”
林岑业点点头,学医虽然有些辛苦,但也是一条不错的出路,许多人想学却没有门路。但韩月到底是个嫁过人的哥儿,还是需要他的夫家同意才好。见程锐如此通情达理,林岑业对他的好感又增加了一些。
二人回到屋子里时,韩月已经写完了关于车前的知识,并且也将车前的图样画了上去。
林岑业原本还想考较这夫夫二人,听完程锐的话后,便不再考验他们的心性。而当他接过韩月写好的东西时,却十分惊讶。
因为他和程锐出去这点时间并没有多长,但韩月却已经写好了,所以他并不抱多大的希望,可是他现在看见的这几页纸,排版简洁大方,内容十分有条理,字和他之前听说的一样,非常好看。
最重要的是那画。他给的这株车前虽然也新鲜,但到底从地里采出来,已经没有那种鲜活有劲的姿态了,可韩月画的画却画出了车前在地里生长时那种柔韧茂盛的模样,而且惟妙惟肖,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是画了什么东西,并且还很贴心地画了正面和俯视的图。
叶片和种子这样具有明显特征的地方也都重点画了出来,图和文字排在一起,二者互相辉映,叫人看一眼便能很好地记下车前这种药材的药性、生长习性,还有这种药的模样如何。
“好好好!很好很好!”
韩月给他的东西太过惊艳,林岑业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一连说了几遍好,还是舍不得放下这几页手稿。
虽然审美是很主观的事情,今天喜欢的东西你明天未必喜欢,但是美却是很客观的东西,尤其是这样带有灵气的美感,更是叫人拍手叫绝,其间浑然天成的一体感,不是简单的模仿便能学会的。
林岑业甚至已经不去看程锐了,而是看向韩月。
“韩月,我们杏园最近在筹备写一本能自学的医书,其中能叫人正确识别药材便是很重要的一部分,但是请来的画师,画得都不够准确,只有你的画兼备了植物原本的美感和实际特征,你能给我们画插画吗?我们每幅画都会给你算钱的,还会把你的名字也写在书上,官府备案的文书上也会写上你的名字。”
林岑业表情太过激动,似乎已经看到他们的药材书上一幅幅精美准确的插画了,韩月却有些为难,看了看程锐。
他是结了亲的哥儿,而且林岑业看上的本事也是程锐教他的,他不可能不在乎程锐的想法。
林岑业的神态很有感染力,待遇丰厚得他都有些心动了,程锐看着茫然看向他的夫郎,捏了捏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