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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人似乎一直在长久地等着一个答案,为了这个答案,不惜一路迢迢,历经万险,再度来到他面前。

或许在当年,在此刻,离涣也不曾久久地怨恨着他,那人只是想等他开口告诉自己为什么,想等他愿意解释的那一天而已。

卫时予的心开始猛烈跳动着。

可他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什么,对上那双早已刻入他骨髓般的眼眸——虽说乌兹人的瞳孔都是这般蓝或绿的,但乌兹人的瞳孔多偏向绿色,这双碧蓝色的如同被清水濯洗过的瞳孔就是在西域也很少见,他只盯着那双眼,便开始为当初的事胆怯、战兢、后悔与难受。

心脏猛烈跳动着,他几乎又要呕出血来。

卫时予最终只能猛地扯起被衾,将自己一把罩住。

而床边,伸着手的阿连勒纳想说什么又没说,眼神渐沉。

罢了,还是不能逼得太急。

许久,天色暗沉,外头雪下得汹涌,阿连勒纳就要起身离开,从被衾底下却忽然又伸出一只手来,缓慢且小心地拽住了阿连勒纳的衣角,他转过头去,就看见被衾边缘,卫时予又伸出头来看着他。

“世子还有事?”阿连勒纳居高临下地看着。

而卫时予不说话,只是又攥紧了手中的那片衣角,随即,才缓缓出声道:“大人,应当不会因为我不说,便生气吧。”

阿连勒纳定定地看着他。“自然。”

“那大人,能留下来么?”

阿连勒纳一瞬怔愣。

而卫时予心中仍是惴惴不安着,他只怕那双眼的主人会再次像当初那般,得不到想要的答案离他而去,因此他凭本能便想要留住眼前人,说来他总是下意识地觉得只要那人还答应陪着自己,就绝不会因为生气而离开他半步。

但卫时予像是实在想不到什么好的借口来留人了,他只能缓缓低头,很小声地说道:“我……身体难受。”

就像当年他对离涣说:“没有你,我压不住寒症。”他总是要找些拙劣的借口来的。

而窗外月过中天,一如当晚,阿连勒纳站在那,猛然一怔。

卫时予见状,又犹豫抬起眼问道:“不……不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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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个时候我们的世子宝宝已经有点猜出来了。

第20章 到底是为什么

“可以。”阿连勒纳最终答应了下来。

昏暗的帐前阿连勒纳脱下了衣袍,将外袍挂在衣木架上后就走了过来,卫时予见状眼神微动。

草原的风沙将每个乌兹儿郎都锤炼得魁梧雄壮,对阿连勒纳更像是格外的偏爱。这位乌兹权臣有着近乎完美的身躯,即便还穿着一层薄薄的里衣,透过月光,也能模糊看到那身上肌肉的走向,宽肩窄腰,有力的很。

那人伸手来拉起被衾的时候,卫时予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直到看见阿连勒纳躺进来,卫时予才很快地往里腾了个位置,将自己的半张脸埋在了被衾底下。

噢,让阿连勒纳陪自己睡。

这竟然是他亲口说出的话,他也真是昏沉了。

像是有许久没有如此这般,在醒着的时分与人同榻而眠了,以至于卫时予蜷着睡的时候还有些不大适应,但他却也松了口气。

当初的他在疏远离涣之后便都是一个人入眠,只有在寒症反复的时候才会让离涣进帐来,以至于后来的那段时间里,他与离涣越来越像是主子与侍卫的关系。那时候的他以为这才该是对的,以为这样才该是他的驭下之道,但每每蜷在冰冷的床榻上时,那时的小世子都会生出后悔之心。

许久,卫时予睡在枕间,微微攥紧了手指,他听着耳边人的呼吸声,感觉到身边人散发的热意,他竟难得的生出几分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