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他想他是不配
其实往年在侯府的时候,从前的卫离涣每年也都会送世子生辰礼,然而乌兹人并没有这样的习俗,这样的规矩本是卫时予教给离涣的。
是他骗离涣说在大景百姓都会如此于生辰时以礼相赠,这样收礼之人便会长命百岁,于是年年,那人才会备上一份礼物给他。
但不知为何,如今阿连勒纳也会送他。
卫时予的心脏在缓缓地跳动着。
卫时予至今仍记得儿时的他每次收到那人的生辰贺礼,都十分高兴。
只因为他的生日也是母亲的忌日,每一年的那日侯府上下都沉寂万分,卫时予的父亲更是会在那几日前后将自己关在屋内,足不出户,独留他一人待在院中,病中的卫时予哪里都去不了,便连生辰都变得乏味起来。
可是离涣不懂这些,离涣会为他的生辰庆贺。
所以那一日只要卫时予起床推开房门,就能看到那人提早放在门槛边的贺礼,他就知道他又平安长大一岁,而有的人又在他身旁陪伴了他一年。
而离涣送的东西也十分有意思。有时候礼物是那人亲手做的木弓与弩箭,有时候礼物是他想要很久的字帖或者玉棋子,总之,都是那人力所能及能给到他的最好的东西。
儿时的他便总是将这些东西珍藏,躲在角落里偷偷把玩。
只是随着卫时予年岁渐长,一些事也慢慢发生变化,在他的先天寒症得到缓解之后,能下地的时间越来越多,他便经常出府游玩,他因此结识了不少其他世家的同龄子弟作为朋友。
每年知道他要过生辰,那些朋友也会大摆筵席为他庆贺。
以至于渐渐的,离涣送出的礼物对卫时予而言便没有那般独一无二且珍贵了。
“这是什么,这不会是你收到的生辰礼吧?”那日,照旧来寻卫时予出去游玩的朋友看到他手中的木弓,笑着夺过扔在地上,“别拿着这个了,出去带你吃一顿好的。”
身旁朋友漫不经心地踩着那木弓走过,而他目光对上远处站着一动不动的离涣,一瞬怔愣。
“卫晏如,还傻站着干什么,走啊。”
他最终还是跟着那朋友走了,堂堂北津侯世子,自然是不能拿着一把药人做的破木弓到处玩的。
等晚间卫时予再回来的时候,他却寻不到离涣了,他四处寻人寻不见,心中懊丧的紧,又不肯表示出来,只能执拗地坐在床榻上不肯睡觉。
“不就是丢了一把破弓么,”卫时予道,“我回来以后都把弓拣起来洗干净了,还用了父亲装夜明珠的盒子装它,阿涣为什么还是不理我。”
卫时予又愤愤地大声道,“卫离涣,你再不出来,我可去外头雪地上打滚了!”
身旁仆婢连忙阻拦,卫时予却偏偏不听,就要光着脚冲到屋外去,直到这个时候离涣才肯从房梁上跳下来了,那面上凸起的丑陋红痕在烛火下投出不明晰的阴影,沉沉地伸手拦住了他。
“世子该睡觉了。”
卫时予这才高兴地坐回到了床榻上,他又看向离涣,觉得那人应该是已经消气了的,他便伸手,拽人来陪自己一起睡觉。
可他这样的举动却叫离涣沉了脸色。
说来卫时予在外头疯玩了一天,受了冻,回来自然是要找身为药人的离涣驱寒的,若不抱着睡上一觉,明日寒症又该复发了。
于是那时离涣便问道:“世子方才四处寻我,究竟是不想我生气,还是为了压住体内的寒症?”
但那时的卫时予碍于面子,自然不能说出实情的,于是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没有你,我的寒症肯定压不住啊。”
那人闻言一瞬间沉沉地站在床帐边,脸上的神情似乎阴郁万分。
卫时予却不知,只是将人强拉过来,陪自己睡觉。
“我的脚都冻透了,阿涣,你快帮我捂一捂嘛。”
那掌心抓住他的脚往怀里塞的时候,卫时予满意极了,烛火熄灭,他却没看见头顶人的神情与盯着他的目光是如何的晦暗。
卫时予蜷在那人怀中沉沉入睡,发誓明年一定不乱丢离涣给的礼物了,而怀抱着他的人,最终只能徒然地将他越抱越紧。
“罢了。”他听见头顶人如此说道。“罢了。”
似乎他们的关系便是自那时起,开始出现了裂痕。
一直到很久之后,卫时予才发现了这一点。
因为再后来的第二年,离涣就因为卫时予与他的那帮朋友走得越发近,而选择渐渐疏远他。
离涣不再无时无刻出现在他面前,也不会时时刻刻守着他生活起居,陪伴他的衣食住行。
而彼时的他并不知那人如此作为是在故意试探他的心意,是想等他主动去寻。他也不知道那些个离涣默默藏起来的时候,其实都在暗处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那时的卫时予只觉得离涣变得难相处起来,总是动不动就使性子冷淡他。
“阿涣,为什么你长大以后就变讨厌了,”他问离涣道,“你就不能一直待在我的身边吗?”
卫离涣没有回答他。
再后来,卫时予就被外头的权贵们笑话说怎么天天药人不离身。以至于那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