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见得多了。
怕的,装不怕的,往上贴的,别有心思的。
什么人什么心思,扫一眼就有数。
眼前这个,看着怕他,感觉根本不怕,反而有点别的。
至于别的...
是好奇?是明知道他杀人不眨眼,还忍不住多看他两眼那种好奇?
刚才他凑过去的时候,这人僵住了。
不是吓得,是说不清的僵。
心跳快,耳朵红透,硬撑着没躲。
厉天灏垂眼,手搭在膝上。
这人压根不会治病。
拿针的姿势就不对,下针之前犹豫的时间太长,目光到处乱飘,压根不像胸有成竹的样子。
可这人自信十足。
这自信不是装出来的。
是骨子里的,如同天塌下来他都有办法圆回去。
厉天灏想起白天那句话:“臣给您当药引,躺平任处置。”
敢这么跟他说话的,这些年都死绝了。
眼前这个,活到现在是奇迹,
他倒想看看,这人能撑多久。
“有何问题?”
彦珣之被这一声问得手一抖。
厉天灏看着他,神色淡淡的,可彦珣之就是觉得这目光能把他看穿,从皮看到骨,从骨看到心里一点见不得人的念头。
他心虚了。
脸上还端着副一本正经的表情,耳朵已经热得发烫。
“陛下准备好了?”他声音居然没抖,“好的,那臣开始了!”
他捏着银针就往下扎。
肾俞穴。
对,就是这儿。
他找准位置,针尖抵上皮肤...
眼睛忍不住又瞟向腰。
就一眼。
然后针尖碰到了后腰。
凉的皮肤,底下是温热的。
针尖刚碰到,彦珣之就觉得小腹一紧。
一股热意难耐,心跳突然就快了,快得他怀疑对方能听见。
什么情况?
自己也没吃错什么药啊!
他捏着针的手开始抖,针尖跟着抖,扎进穴位里抖了三抖。
完了完了完了。
这要是扎坏了,赔不起。
不是,这不是赔不赔的问题,是这人要是知道他扎针的时候在想什么,他今晚就得去净身房报到。
厉天灏眉头皱了一下。
这点疼不算什么。
是后腰上手,这只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手是热的,贴在他皮肤上,热的他后腰那块地方突然有点发痒。
他偏头看了一眼。
彦珣之低着头,看不见表情,只能看见红透了的耳尖,和捏着针的手,手抖得,像是随时能把针抖出来。
厉天灏收回目光,嘴角动了动。
有意思。
“只是扎针?”他开口提醒,“你不是说要贴身摸?”
彦珣之脑子嗡的一下。
贴身摸。
对,他白天是这么说的。
为了保命,嘴一快就说出来了。
现在对方开始问了。
他抬起头,对上厉天灏眼睛。
厉天灏看着他,眼神里是玩味。
在等,看他怎么圆这个话。
彦珣之脑袋开始晕。
热意还在往上涌,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摸啊!宿主您愣着干什么?他让您摸!您不摸等什么?等他自己动吗?】
“你闭嘴!”
【我不闭!您想想,您摸一下,说不定摸出点火花,他就能了呢!您摸,您快摸!金牌执行者不能怂!摸坏了算我的!】
什么叫摸坏了算你的?
彦珣之被他吵得脑仁疼,这句“摸出点火花”在脑子里转了转。
他看着眼前窄腰,看着露在外头的后腰,还有自己抖得不成样子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