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捻动手种佛珠,若有所思地说:“这孩子的长相总让我不放心。”
李逸回想前几日见到的裴闵,心中也痒痒,“裴元濯的姿色确是万般难寻。”
高文征觑了他眼,知道这蠢人会错了意,李逸虽然平日里机灵,但跟高思寅有着同样毛病,遇到好看的人那脑子就成了尿壶。
高思寅的死给他提了个醒,此种管不住裤腰带的人难以重用。
李逸见他爷爷不说话了,揣摩不准对方什么意思,舔了舔唇双手捧着盒子膝行上来,跪在高文征腿边。
“干爹如今不方便出来,许多心怀鬼胎的官员开始逃票,孙子擅作主张僭越替干爹和爷爷管了管,这是上个月的各方孝敬上来的‘福气’,只多不少。”
高文征略微抬开眼皮,高福上前接过在他眼下掀开条缝——满满一盒子平铺的金条。
高文征睇着李逸,东厂把控内监和各道宫门,各方官员来往进京面见圣上,每过一道门或多或少都要上交“路票”。
前些时日因着高福海被禁足,没人管事儿,先是从梅州来的小吏带头在宫门口闹了一通,祝宥出面将人保了,此后京官也开始蠢蠢欲动试探钻空子。
他不好因这点小钱直接出面,没想到李逸倒是有眼色。
这件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是做到他心坎里,让他胸口妥帖。
第21章 有伤风度(二合一)
但高文征不至于为这点小事显露情绪。
李逸观他脸色没见松动,眼珠转动又谄笑说:“孙子还有一物什,想献给干爹。”
他将盒子举过头顶,高福端起来给高文证过眼。
这次的盒子里是一串手持佛珠,二十四颗色均油润的保山南红大小均匀,母珠和隔珠用的是碧绿无杂质的翡翠,系着墨色绦子。
李逸说:“爷爷多年来为大宗江山辛劳,一个子儿都不肯枉费,平常用来念佛的珠子旧了也舍不得换,孙子看不下去自作主张给您请了串新的,还望您笑纳。”
高文征垂眸睥着,两根手指勾起抬到眼前。
“你这佛珠不便宜。”
李逸不正面回话,“主要是孙子的一片孝心。”
高文征表面依旧是不露声色,“你是有这份孝心。”他松开指尖,佛珠吧嗒落回盒里。
他手指抵着太阳穴懒洋洋地说:“前日督察院上了道弹劾你的折子,说你在外有所私宅,要严查。昨儿个早晨递上来,陛下叫我自己拿主意,我批准了。”
李逸心中一惊,赶忙叩头,“爷爷明鉴,孙子在外是有几处房产,那只是为了出宫办事儿时有个落脚的地方,也是为自己将来防老,都不值几个钱。”
高文征睨着他,不紧不慢接着道:“奏疏上还说,你的宅子里豢养了不少女奴,都是寻常人家孩子,你派人搜罗来养着自个儿玩,有江南的也有台州的,苦主联合告到了大理寺,三法司已经盯上了这事儿。”
“孙子知错!”李逸彻底慌了,滚带爬趴在他脚边。
前些日子高福海刚禁足时,他那宅子就出过一档子不好的事儿,当时李逸心里就打鼓,奈何经营多年,实在舍不得这温柔乡,便拖到了现在。
“爷爷可要替孙子做主啊。”李逸悔不当初,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起来。
“这群苦主摆明了是崔党撺掇来想要孙子命的,他们想让爷爷身边少一条忠心的狗,求爷爷怜惜我救我。”
“我知道你的忠心。”高文征从他的怀中抽出腿,脚尖抬起他沾满鼻涕眼泪的脸,低下头说:“你机灵又忠心从不敢有私,就是好色了些,此乃大忌。可你聪明,若能及时改了,这条命还保的住,若改不了,高思寅就是你的前头。”
李逸连声道:“是”。
高文征的语气柔下来,摸着他的头说:“这么多孙子里我最疼你,怎么可能真的不管你,这次的事儿就当长个记性。今儿个你来的早,晌午饭还没用,去吧,灶下还有火,晚了,可就真不成了。”
李逸脑子从未转的像此刻这般快,头磕的砰砰响,“孙子多谢爷爷。”
他被高福送出雅阁,擦拭额头薄汗这才发觉裆下已经湿了大片,拉住高福的袖子,慌张地往里塞了一沓票子。
“高兄弟,您是干爹最信任的人,您给句提点,干爹他这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