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西岐城外的对峙
三仙岛至西岐,三千里云路。
云霄驾云行在最前,混元金斗悬于身后,金芒温润如旧。琼霄紧随其侧,金蛟剪横于膝上,剪刃开阖间隐约有龙吟之声。碧霄居于末位,缚龙索在袖中盘成三匝,索身碧光流转,映得她半边面容都染上淡淡青意。
姐妹三人一路无话。
云海在脚下翻涌,下方是连绵山峦、纵横江河、点点人烟。凡人对头顶掠过的仙家一无所觉,依旧耕作、交易、婚丧、生老。
琼霄垂眸望着那些蝼蚁般微小的人影,忽然轻声开口:
“大姐,你说凡人怕死么?”
云霄没有回头:“怕。”
“那他们为何还要生儿育女、经营家业、为几十年后的人奔波劳碌?”琼霄顿了顿,“反正都要死。”
云霄沉默片刻。
“因为怕死,所以才要留下活过的痕迹。”她轻声道,“子女、田产、屋宅、姓名……都是痕迹。”
琼霄不说话了。
碧霄低头望着袖中那枚犹带体温的青玉符,符面云纹静静流转,仿佛某种无声的注视。
三千里云路,在三姐妹各怀心事中渐渐缩短。
西岐城的轮廓从天际线浮现时,已是翌日清晨。
城头旌旗猎猎,守军往来巡逻,与寻常城池无异。然以三霄的道行,一眼便能望见城郭外那层若有若无的金色禁制——那是姜子牙奉元始敕命所设的守护大阵,虽不及十绝阵凶险,却也足以抵挡寻常金仙的正面冲击。
更远处,十绝阵的十座废墟依然矗立在血色荒原上,残垣断壁间隐约可见未散尽的阵法余韵。
琼霄望着那些废墟,攥着金蛟剪的手紧了紧。
赵公明已在阵前。
他依旧是那身素白劲装,腰间系着那根已褪色的白绦,独自立于十绝阵废墟东侧三丈处。身后是连夜赶赴前线的截教弟子临时扎下的简易营帐,营帐简陋,与他往日出行的排场天壤之别。
云霄落云时,正看见兄长背对营帐、独自遥望西岐城门的背影。
她想起七百年前,自己第一次随兄长去碧游宫听道。那时兄长也是这般负手立于云头,为她指点沿途山川风物,声音朗朗如金石相击。
那时他鬓边没有白发。
“兄长。”云霄轻唤。
赵公明回身。
他望向三位妹妹的目光没有惊喜,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深沉的、看透一切的平静。
“来了。”他说。
不是询问,只是陈述。
云霄颔首:“来了。”
赵公明没有再说什么。他转向西岐城方向,袖中那枚碧玉匣的轮廓隐隐透出衣料。 “既来了,”他道,“便随我一同叫阵。”
他抬步向前,素白劲装的衣摆拂过十绝阵废墟边缘的焦土。
风声骤止。
“玉虚门下——何人敢与我一战?!”
赵公明的声音并不如何洪亮,却如金石破空,直贯西岐城内外每一处角落。
城头守军骇然抬头,却见云头一道金光掠下——赤精子率先出阵!
这位玉虚金仙伤势未愈,后心那记掌印依然深可见骨。但他面色沉凝,阴阳镜横于胸前,镜面幽光明灭。
“赵公明,十绝阵已破,你截教败局已定。”赤精子沉声道,“此刻退去,尚可保全——”
话音未落,赵公明袖中碧芒骤亮!
二十四颗淡金宝珠鱼贯而出,在空中一字排开。珠身浑然天成,无纹无饰,却散发着镇压四海的无上威压。每一颗宝珠亮起时,方圆百里的水行灵气都随之共振、沸腾、朝拜!
定海珠!
赤精子瞳孔骤缩。
他来不及催动阴阳镜,第一颗定海珠已呼啸而至!珠光所过之处,空间本身都被压出肉眼可见的涟漪——那不是寻常的灵力冲击,而是四海本源的无上重量!
“轰——!”
阴阳镜脱手飞出,镜面赫然浮现三道裂痕。赤精子本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数十丈,重重撞在西岐城守护禁制上,禁制光幕剧烈震颤,险些当场碎裂!
全场死寂。
云头上,广成子霍然起身。
他望着那二十四颗流转不息的金色宝珠,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剧烈收缩——不是恐惧,是某种压抑极深的渴求。
燃灯道人的反应更为隐蔽。
他垂着眼帘,望着面前青铜古灯那簇跳动不息的灯焰。灯焰倒映在他眼底,灼成两点幽冷的金芒。
无人看见他袖中微微颤抖的指尖。
“下一个。”
赵公明的声音平静无波。
广成子深吸一口气,持番天印出列。
他没有像赤精子那般轻敌。番天印悬于头顶,垂下浑黄光幕护住周身;同时催动玉清敕令,圣人气运再度加持,光幕凝实如太古山岳。
“去!”
赵公明根本不与他废话,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定海珠同时轰出!
不是单纯的力量碾压,而是三颗宝珠在空中形成“三才镇海阵”——这是定海珠自带的先天阵法,无需额外催动,只需宝珠共鸣便可自成困局!
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