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囊上的小字是“金榜题名”。
算算时间,竟有十四年了。
简澍放了电脑坐好:“去哪里?”
“你吃早饭了没?”谈拂晓问完又说,“应该没吃,你住俐山那边,三十多公里没开车,你得六点就出来坐公交,为什么没开车?”
简澍只答第一个问题:“没吃,你带我去吃饭吗?”
“没开车?”谈拂晓追问,“你们公司是什么企业文化,给员工出差租房住到俐山去?保证员工在越州也能感受到申江的通勤时间?”
这点很反常,谈拂晓想,别是被职场霸凌。
“先去吃饭吧。”谈拂晓没有给他回答的机会,“到了边吃边聊。”
车子开进隧道,越州交通非常洒脱,虽然不是举国闻名的那种,但绝不逊色于一些人们存在刻板印象的城市。
譬如现在,隧道里震声的广播通知:有摩托车进入隧道,请注意避让。
隧道回声严重,简澍听了两遍才听懂:“越州不是禁摩吗?”
谈拂晓见怪不怪:“你很多年没回来了,我们冯总也是在越州开车开惯了,有次去申江办事,他好悬没把驾照埋那儿。”
“申江确实很严格。”简澍推眼镜,“转向灯都拍。”
谈拂晓一笑:“越州别说转向灯了,变道都是蟹行过来的。”
简澍跟着笑了:“确实,我刚来那天,导航说限速60,我开着60,一直被超车,还一直有后车闪我。”
“你小时候就老实。”谈拂晓说。
“嗯。”简澍没否认。
“所以你是被欺负了吗?”车子驶出隧道,谈拂晓问这话的气势,让简澍回想起谈拂晓坐到讲台旁边的契机。
他在鲁迅作品填空中答:从百草园砍到三味书屋。
“你是说住在俐山这件事吗?”简澍问。
“对啊,我认真的,如果说你真的在至明理想被霸凌了,那收购结束后至明建设ceo给你做,我不要了。”
简澍意外地看看他:“没有,真没有。公司租好的房子就在市区,到钺辰就十分钟,但是房子是劣质装修,气味太大,我另外找的酒店住。”
“那你跑俐山去?”
“就那一家宠物友好酒店,我带了只猫。”
“猫?!”
“黄灯了!”
“我看见了。”谈拂晓踩刹车停稳,红灯九十秒,n挡手刹,看他,“猫?猫呢?”
简澍降下些车窗透气,说:“我早上没开车来,因为上午保洁打扫房间,我把猫装包里放进车里,车停在酒店,留了窗缝。”
“那房子……”
“那房子的事情我说了,领导加了租房补贴让我自己再找个房子。但这两天太忙了,一直没空。”
谈拂晓仔细打量着他:“真的没被欺负吧?”
“真没有。”简澍笑笑,“我也31了,不至于。”
“好吧。”谈拂晓一直沉默到绿灯。
太多年没见面的朋友,就总会停留在从前的阶段。
就像外出工作的人,明明在大城市打拼了几年,金身练就,某年返乡还是会被亲戚看作这不行那不会,这也要操心那也要提醒。
这份沉默谈拂晓一直维持到餐厅。说餐厅,更确切来说是个小馆子。老板一瞧他:“哎帮帮忙哎你把门带上哎,我开着空调……哦哦还有个人,里边请哈哈哈哈哈。”
谈拂晓很无语:“我同学。”
“里边坐里边坐。”老板招呼着。
小馆子做些家常菜,晚上食客多,中午提供炒面馄饨盖浇饭。
“我一般都自己来。”谈拂晓坐下,拿纸巾稍微擦擦桌面,“喝豆浆吗?”
“喝。”简澍左右看了看这馆子,问,“一般都不带孟经理来吗?”
“他中午接小孩呀。”谈拂晓恰好收到一条消息,回复完了放下手机才感觉到这个问题的微妙。
“呃。”谈拂晓看看他,笑了,“你……他……他是个很不错的人,你相处相处就知道了,真的。”
简澍也笑笑:“我相信你的眼光。”
“我跟他一起跳槽来钺辰的。”谈拂晓说,“我们上一家公司是建伟工业。”
简澍没再笑了:“建伟工业?建伟工业身上的司法案件4000多起,同日三次成被执行人。”
“而且特别卷,我曾经最惨的一个礼拜6天出差4个城市,第7天回来还要写材料,因为周一开标。”谈拂晓一耸肩,“孟微帮了我很多很多地方,至明理想集团下没有建设公司,所以你应该不太了解,我们干工程,同项目有两个项目经理的话,互相使绊子的更多,所以能像我和孟微这样的搭档,很难得的。”
“我知道。”简澍稍稍垂下眼。
“简澍?”谈拂晓跟着他视线的方向。
“嗯?”
“我觉得你也可以和他当朋友,真的。”
这话听得简澍五味杂陈,他不能说不行,因为没什么不行的不是吗。简澍点头:“放心。”
老板端来两盘炒面和汤,两瓶豆浆,一碟小菜。笑眯眯地讲慢用。
炒面香辣得宜,呛炒的辣椒不会让人咳嗽,同时那股辣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