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落在案板上的声音很规律。
卧室床头柜上面。
陆清娥站在原地,欲言又止,但梁佑泽头也没抬,安静切菜,没觉得她进他卧室有什么不对。
于是她不再犹豫,转身往卧室走,刚才他来卧室洗过澡,门是虚掩着的,推开之后是一整面暗色系的墙面,床品也是黑色的,枕头整整齐齐地放着,整个房间像一间暗室,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床头柜上放着充电器,旁边还放着一块手表,陆清娥记得这块手表,那是她高中时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和他那些动辄几千万的装饰品比起来实在算不上昂贵,但款式简洁大方,很适合。
应该是今天刚戴过,否则以梁佑泽的性格不会随便放在床头柜上,陆清娥没想到他还留着,她看着那块表上,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大概是年龄增长后,性别意识逐渐明晰,以及家族之间的冲突,这几年她能感觉到梁佑泽在有意疏远她,但看到这块表,她忽然觉得好像也不是。
至少他们还和以前一样。
陆清娥没有继续到处走动,拿起床头柜上的充电器,转身离开。
下楼后,梁佑泽穿上了衣服,一件较为修身的短袖,头发不再垂着,被他随意往后撩了一把,碎发有些凌乱,但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梁佑泽将煮好的意面捞进盘子里,摆在她惯常坐的那一侧,餐巾和叉子都放好了,陆清娥在餐桌前坐下来,番茄酱汁的颜色调得均匀,飘着很淡的罗勒香,她拿起叉子,却发现只有一份。
你不吃吗?
梁佑泽坐在她对面,面前只有一杯水,最近减脂,不吃晚饭。
陆清娥知道梁佑泽自律到严苛,可她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他那体脂率都肉眼可见的低了,竟然还要节食减脂。
你以后晚上还是多少吃一点东西。她卷了一叉面送进嘴里,嘴里絮絮叨叨,平时本来就忙,三餐不定时,我刚才看你冰箱里都是空的,平时肯定也没好好吃……
话说到一半,发现梁佑泽特别安静,陆清娥止住了嘴,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说多了,毕竟这是他的生活方式,他们是成年人了,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哪怕是朋友也不该干涉太多。
她抬头看去,梁佑泽手肘撑在桌面上,单手支着下巴,眼底含笑,专注地看她,与她对视后,他微微前倾,往她这边靠近了一些。
你是在关心我吗?
两人之间就隔着小半张桌子的距离,灯光从头顶打过来,能看到他眼睫投下的淡影,陆清娥握着叉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离得太近了。
我们以前不也是这样的吗。 她重新卷了一叉面,躲开了他的视线,梁佑泽靠回椅背,距离一下子拉开了。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没有再交谈,但气氛并不尴尬,陆清娥安静吃着意面,梁佑泽手艺很好,番茄的酸和黑胡椒的辣混在一起,面条也煮得软硬适中,让她的胃暖了起来。
吃完意面,没等她起身,梁佑泽就先一步将盘子收进厨房,陆清娥看了一眼窗外雷雨,去看手机,电快充满了,亮起的屏幕上迭了十几条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
她逃避式地略过那些信息,一条都没点开。
窗外一声惊雷,陆清娥翻到通讯录,指尖悬在秘书的名字上方,雨这么大,而且已经过十点了,让秘书冒雨过来接她,太折腾人了,她下了个打车软件,决定打车回去。
你现在回去打算去哪?
水流声从厨房传来,夹杂着碗碟碰撞的轻响,梁佑泽的声音隔着水声传过来。
陆家?或者找个酒店住?
陆清娥无声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手机,他太了解她了,自从陆玲走失后,她已经习惯了逃避,拒绝认识新的人,也抗拒面对自己的失败。
她其实根本不想回陆家,昨晚她还信誓旦旦对李萍说不会出问题,结果现在就要告诉她议程被改了,陆氏的商业用地只剩30%,这种话她说不出口。
“清娥。”
陆清娥抬头看向梁佑泽,他轻笑着。
我们之间的关系,不至于连留宿一晚都要顾虑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