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毕,大伯母张银娥过来了,自从去年惜娘和万氏说了那件事情后,万氏对张银娥淡了下来,只不过依着礼节,并不会和以前一样,全剖一幅心肠给人家。
张银娥见了惜娘就笑道:“看着愈发标致了。”
“大伯母今儿怎么有空过来?”惜娘问起。
张银娥是个兜着话都能跑的人,她要是能知道个什么,也没处说,就找万氏说。现下她说道:“弟妹,你还不知道吧,那银匠青哥儿的老婆头被人割了,听说是她男子汉做的,正要割那个奸夫,那奸夫早就跑了。”
奸夫这两个词,万氏听到有些皱眉,到底女儿在这里,这个嫂子也太不管不顾了,但是听说把人的头都割了,骇了半天。
便是惜娘也是听了咋舌,见家里的小丫头小玉兰听的吐舌头,万氏让她们先出去,惜娘便带小玉兰去自己房里,与了她两朵绢花戴,又见她年纪不大,就道:“你在家里,寻常粗活我爹和哥哥就做了,但是你要跟我娘学些斟茶女红,将来出去,也不至于什么都不懂,知道么?”
小玉兰见惜娘起身往香炉里塞了个丸子,看起来行云流水的,不免道:“小姐,您这样做的真好看。”
惜娘想那里面有专门的教引嬷嬷们,她们这些丫头,也是国公府的脸面,但是为了表现得更好,身上那根弦始终不能松。
但她现在已经不算可怜了,就像面前这个小玉兰,从小受饿受冻长大的,现下春天了,天气这么好,她鼻涕还总流,时不时打个喷嚏,这就是鼻炎,很多鼻炎就是受冻感染了风寒。
大伯母说了好一程子话才走,惜娘却想那青哥儿原本是王府的银匠,充作一个校尉,后来没什么生计,投奔了国公府来,只没想到他真的有血性,不似别人做活王八。
可奸夫是谁呢?
奸夫惜娘不知道,但是二房有些耳聪目明的人却知道,新近的姚姨娘正和李姨娘说道:“真不成个样子,你就这样偷人家的老婆么?那个媳妇子也是平日夹缠不休,这下好了,丢了性命。”
李姨娘给二老爷生了一双儿女,尤其是儿子,还是二房的长子,这马上也要到了成亲的年纪,就怕出什么事情,还好混过去了,二老爷逃脱的及时,不免道:“那个小青哥气性也太大了,有什么你好好说就是,何苦要了人性命呢?”
姚姨娘努嘴:“这本该二太太管管的,偏他不做声,若是再不管了,日后性命都丢了。”
李姨娘看了姚姨娘一眼:“我倒是想说,可我这个人不大会说话,一不小心就得罪人,到时候弄巧成拙,反而是不好。”
“那就我去说。”姚姨娘当真和二太太说了,二太太倒是劝解了二老爷几句,二老爷反倒觉得二太太揭她伤疤,好一阵子不来这里。
惜娘进府来,虽然也影影绰绰听到一些,但也不真切,倒是不敢说什么。
这一年的清明,她就没去年那么忙了,茶房窨好的茶也够喝了,但钱嬷嬷那里的关系还得维持着,她相当于跟钱嬷嬷学的好手艺。
所以,这次做了一双鞋,亲自请她老人家过来,还斟了一杯茶给她。
钱嬷嬷也是闲话家常,说起世子夫人有孕这事儿:“说起来还要多谢我们钟姑娘的荐引,若不是她,还没有这么好的大夫呢。”
“到时候世子夫人若是再得一子,不知道要如何谢她呢?”惜娘笑道。
钱嬷嬷笑道:“日后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
惜娘也耳闻说把钟姑娘说亲给六少爷,毕竟亲上加亲嘛,但是突然又有个孙德芳孙姑娘,最后鹿死谁手还未必呢?
但她也不会傻乎乎的把这些事情说出来,只附和了几句,钱嬷嬷又说了些府中的事情,方才离开。
惜娘裁了些刀纸,把茶窨的做法都重新整理了一遍,回到房中,璎珞正是春困的时候,睡迷糊了,还惬意的翻了个身,惜娘笑着摇摇头,自己也靠在床边小憩了一会儿。
做丫头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忙的,现下就可以有自己的时间,休息或者做会儿女红都可以。
这当然也是有大太太她们在,府里自然有人管着,规矩森严,但三皇子妃有了身孕,快要临盆,大太太进宫陪产,世子夫人也要卧床养胎,老太太便让二太太和三太太一并管家。
二太太素来病弱,平日二房还要几个姨娘轮番操持,三太太虽然听说以前还不错,但她一个寡妇,哪里敢随意管人,不过应付一二罢了。
以前巡夜的,是真切的要各院熄灯才行,如今六少爷哪里肯那么早就睡,要夜里和丫头们一起玩。
惜娘就私下和琳琅道:“大太太不在家,二太太和三太太管家,若是抓到咱们这群人,岂不是丢了大太太的脸?到时候,知道的说六少爷一时顽皮,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故意这般。况且,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
琳琅想着是,便劝解了几句,璎珞却在一旁道:“别啰嗦了,一起来玩儿吧,也不是天天玩儿,今儿玩一下又怎么了?”
琳琅见六少爷应下,她也去和她们打双陆了,只惜娘推说身子不舒服,先去睡了。
璎珞等惜娘离开,就对琳琅道:“等会儿把她喊起来一起玩,别到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