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走,你也别想好过!”
怀中一轻,那孩子竟轻巧地抽身离去,像是踏着凭空的支撑从他怀中跃出,一个后翻落在地面。
他刹车不及,直愣愣地整个人撞在坚硬的墙上,从手臂到脑袋,直撞了个七荤八素,趴在地上眼前发黑。
炸开的耳鸣声中,他隐隐听到有哒哒走来的脚步声。眼前的黑渐渐散开,他费力抬头,与半蹲在他面前的工藤新一对上了视线。
那双蓝眸中没有差点被劫持伤害的憎恶,反而含着几分清浅的悲伤。
“你想伪装员工和我们一起出去,主动抱我是想要将我当做人质,若有人发现不妥,便可以劫持我离开。”工藤新一说,他发动了术式。
所有的一切都被看穿了,这双宛若宝石一眼璀璨又锋锐的眼眸中,映照出他的诡计,以及他肮脏的内心……一股强烈的悔恨涌上心头,几乎是瞬间便击溃了他的理智。
面前的男人瞳孔有一瞬间的涣散,又骤然紧缩。他嘴唇颤抖着,连身子也随着一并抖起来。
“对不起!”男人突然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地面,重复不断:“对不起!”
一个人说自己错了时,有可能是真心忏悔,也可能是畏惧即将到来的惩罚。后一种人大多数不是后悔自己做了这件事,而是后悔没有把事做好。
在工藤新一经手过的案子里,大多数犯人被拆穿后都会浑身瘫软,亦或痛哭流涕,但大多属于后者。
来了这个世界,倒是多看了几次真心的眼泪。
“我们会将你交给警察,这次越狱大概率会加重你的刑期。”工藤新一端详着男人的神色。
“我明白,这是我应得的。”男人的额头依旧抵在地上,他喃喃道:“我会在这儿赎罪。”
工藤新一很轻地叹了口气。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男人却觉得他在对自己感叹“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他的脸再次涨红起来,这次却是因为羞耻。
“新……新一君。”他不清楚男孩的全名,只听过那两个少年叫他新一,也跟着喊。他还没从地上爬起来,用手撑着地面,支起上半身,忐忑地道:“我的名字是田中浩介。”
工藤新一看了他一眼,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田中先生,你现在还能走吗?我们要出去了。”
“没问题!”田中立刻道,他站起来,身上一些地方还隐隐作痛,他尽可能地无视,甚至因此更加痛恨之前的自己。
连他这种身强体壮的人都成了这样,无法想象新一那细胳膊细腿的模样,真重重撞在墙上,得伤成什么样子。
他选择性忽视了刚刚自己被工藤新一捏住手腕动弹不得的事。
事情也算解决,一直微微皱着眉的夏油杰终于松了口气。没等他上前,五条悟就凑上去,拍拍工藤新一肩膀:“干得不错嘛,小侦探,刚刚的帅气程度已经赶得上我三分之一了。”
工藤新一还没来得及说话,夏油杰就duang地把五条悟撞开,笑容温和:“累不累?我抱着你走?”
“我不累。”工藤新一赶忙拒绝。
他又不是真小孩,没事的时候还被人抱来抱去,总觉得有点别扭。
“真的吗?刚刚发生了那么多事。”夏油杰伸手:“出去的路还有很长。”
他现在这个小短腿走起来,可能确实有些耽误时间。工藤新一抿了下嘴巴,还是张开手臂,做好了被抱起来的准备。
夏油杰的手刚放在工藤新一身上,眼前一花,小孩不见踪影。竟是五条悟蹿过来,抢先一步捞走了工藤新一。
“把你们两个放在一起,总是背着我讲悄悄话。”五条悟把小孩夹在胳膊底下,食指晃了晃:“没收作案工具!”
工藤·作案工具·新一:?
他嘴角抽了抽,感觉自己被人拎着颠了颠,似乎在评估重量。
下一秒,五条悟蹿了出去:“追到我就把这个小鬼头还给你。”
夏油杰闭了闭眼,仅存的理智让他没有跟着五条悟一起胡闹:“这里还有幸存者!”
然而五条悟已经没影了。
他叹了口气,无奈地朝身后的人笑了笑:“不用理那个幼稚的家伙,我带你出去。”
田中浩介的目光随着那个速度明显过快的身影远去,他想起刚刚那孩子的力气,结合之前无意间偷听到的疏散原因——其实他没太听懂,只零星听到了“怪物”“祓除”之类的词。
与孩童不同的成熟,仿佛看透他内心但仍然含着悲悯的眼神,以及只是听到便让他无法控制地跪倒悔恨的话语。
那孩子……说不定是神明派下拯救世界的使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