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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File.165(第2/2页)

好在年轻人原本也不是想要一个答案。他像是只随口这样说了一句,又轻松地把话题引回先前的内容:“这个案子我和伊达就不参与了。明面上我和组织相关案件的牵连越少越好。”

他伸了个懒腰:“刚好,两天后不是我的工作日。”

气氛变得缓和起来,诸伏景光微微笑了笑:“那就等待我们的捷报吧。”

*

两天的值班后轮到正常的休息日。

这个假期的东京市民还都挺安分守己,至少搜查一课这边只有四系的值班人员出动接了个案子。情况很棘手、但说不上紧急:几个放假的孩子跑到废弃的旧寨里玩耍,有个孩子不小心掉进了一口枯井;来帮忙的好心路人在把孩子救上来的时候发现井里有些异常,然后发现那里埋了一具尸体。

简单的尸检就能判断死者至少死了有半年以上,警方甚至还没确认对方的身份。这种案子……除非有线索突然自动送上门,不然大概率都会成为悬案,所以四系那边虽然也安排了人在调查,但二之宫稻禾猜测他们不会花费太多精力在这上面。

不过这就和他没什么关系了。他最近的日程排得太紧,所以在忙碌的工作之间,今天的休息日被二之宫稻禾安排了别的计划——确切地说,羽田秀吉最近坚持不懈地每天和他打卡确认他的时间表,并且提前预约了他的空闲时间喊他去下将棋。

“吉哥,我最近都没怎么看将棋的东西,水准可能会比以前大幅度下降哦。”

“没关系。”羽田在电话那头一挥手,“你的将棋是跟着我学的,也最了解我的思路。我现在就是要查漏补缺。”

他说着语气又振奋起来:“最近感觉状态很好,说不定今年的名人战能够一举夺走丰岛老师的头衔!”

二之宫稻禾:“……”

这说的是将棋界现任的丰岛名人。那位名人今年已经有四十七岁。和围棋不同,将棋的棋盘看起来要更小、双方拥有的棋子数量更少,棋盘上的两方棋手会更迅速地进入剧烈的冲突;并且,在棋盘上,吃掉的棋子是可以作为自己的“持子”重返战场的,这也意味着将棋的战线,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可以被无限制地拖长的。

这是极其考较计算力和反应能力的竞技,而这也意味着年龄越长,将棋选手就越难以维持他们的水准。丰岛在去年的名人战中守擂成功实在是个奇迹——他的年龄放在那儿,注定了年轻且野心勃勃的棋士们会最先盯上他的头衔。

羽田秀吉当然也不例外。这天上午,二之宫稻禾走进他在米花町租住的公寓时就看到只比他年长一岁的兄长正盘着腿坐在客厅的地面上,低头对着自己的将棋棋盘念念有词。

他忍不住微微笑了笑。自己换上拖鞋,先去厨房拿了一瓶瓶装的绿茶,然后走到棋盘的对面坐下。

昨天晚上他临时给自己补课,上网搜索了最近将棋爱好者都在讨论的循环战的棋谱。这会儿刚坐下就看出来,这是上个月丰岛名人对磐山九段的棋局中期。在磐山九段步步紧逼之际,丰岛名人还能不慌不忙、镇定自若地以妙手应对——正是这种在危机之中也能从容应对的能力让磐山九段最终落败。

羽田秀吉专心致志地挪了一会儿棋子,才终于抬起头来:“这局棋你也看过?”

“昨晚刚看过。”二之宫稻禾把手里的绿茶放下,也跳过寒暄直接动手挪了一下他这边的棋子,“网络上也有些讨论,磐山九段这时候急于将死名人,忽略了名人手里的‘持子’。”

羽田秀吉提起放在一旁的“飞车”落下。他在今天的复盘中把自己摆在了丰岛名人的位置上:“真是精妙的‘王手飞车取’,磐山九段还是忽略了更远的局势。”

这盘棋在这之后就变得大局明朗起来。羽田秀吉把棋盘上的棋子重新摆回最初的状态,然后莫名笑了一声。

“我不会犯这样的错误。”而后,他说,“来一局?”

二之宫稻禾从善如流:“我今天就是来陪练的。不过我水平有限,大概只能帮上一点忙。”

他不是职业棋士,平时也没有多少闲暇能放在将棋上,就算有出色的记忆力和思维能力打底,也难以和羽田秀吉相对比——但他是羽田一手教出来的将棋棋士,他在下将棋时的思考方式和自己的兄长如出一辙。

简单来说,在对弈的时候,他可以充当一个优点缩小、缺点放大的羽田秀吉弱化版——这意味着在他们对局的时候,羽田秀吉总是能通过二之宫稻禾来找出自己需要多加关注的问题。

当然,这种训练稍微有点伤害自尊心。羽田秀吉通常会非常严苛地盯着“自己”的弱点穷追猛打,哪怕提前让驹(即开局就将自己的一部分棋子弃置、之后也不会将它们摆上棋盘),二之宫稻禾也通常撑不了太久就会被直接将死。

好在二之宫稻禾对此表示全盘接受——这一点伤自尊心的感觉对于一个超忆症患者而言实在不算什么。他日常时不时被触发的糟糕回忆比这严重多了。

所以他今天也只是微微笑着,坐直了一点身体。

“吉哥,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