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她之后,我很难将目光再移开。”
像是宁静的水,但水底又似乎潜藏着热情的火焰。这样矛盾的特质令人充满了探究欲。当丸山义明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已经被深深地吸引到了。
“那时候我也还是个毛头小子,不知道要怎么追喜欢的女孩子,然后就每天去买花。那些花那会儿在我眼中没什么差别,好看不好看、什么品种,我看着就觉得五颜六色的,还闹出过不少笑话。”他叙述,“不过这倒是让澪小姐记住我了。”
相对在港区的柴田一夫,他自觉自己那会儿是有些优势的。甚至他有一次鼓起勇气邀请二之宫澪共进晚餐,对方也只是惊讶了一会儿,就微微笑着答应下来。可惜他那会儿还是个莽撞的笨蛋、不够成熟稳重,于是最后也没能牵到她的手。
倘若事情发生一点变化。譬如他没有一个那会儿还是他的死对头的情敌、譬如他更早得知二之宫澪另外有喜欢的人(又或者眼前年轻人的生父是澪小姐在回北海道之后才认识的?)、再譬如那位女性没有离开得这么突然——
有一些回忆会被时间冲刷殆尽,但有一些美丽的东西只会在一次又一次的回想中变得越来越闪闪发光。
“那你没有考虑过离开自己所在的这个……行业吗?”二之宫稻禾问他。
这个提问有一大半是真心实意的疑问加好奇。他很了解自己的妈妈,她是绝对不会对任何一个和犯罪扯上关系的人动心的。而“二之宫澪”对当年的八柳和丸山所呈现出来的模样,也显然更偏好平稳安定的日常。
丸山对这个问题只是宽容地摇摇头:“你把这些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年轻人还是了解得太少”的轻视。二之宫稻禾捕捉到了它们,但他认为丸山义明只是本能地回避了这个选择。
脱黑(脱离黑/道)困难吗?当然是困难的,但如果真的下定决心去做,对于如今甚至走到了家主位置的丸山义明而言并非不能做到。
他只是更看重自己的野心和欲望。
在确认这一点后,二之宫稻禾先前被轻微牵动了一下的情绪就很快平稳下来。
他神情平淡地回答了一句“或许吧”,然后又重新转过头,看向那块墓碑。
丸山摇了摇头。做了大半辈子的黑/道、如今是组织首领的人显然不会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错误。他只觉得年轻人还没见识过这个世界的黑暗、还太天真,也只认为这个时候他说再多的话也没有用——先前对方短暂的软化让他不自觉地认为这就是退让,他现在自然地将自己摆在了长辈的位置上。
所以他的语气中带上了一点宽纵:“看起来你今天不想继续谈了,我就把这里的空间让给你吧。二之宫君,记得照顾好自己。”
*
在确认丸山的身影已经走到他完全看不到的地方之后,二之宫稻禾才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同样是黑/道组织的头领,丸山比柴田要更像是危险的老狐狸。好在年老的狐狸也会犯错,他会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判断得很正确,于是落入猎人早已设下的陷阱。
虽然被这样的家伙自认为长辈令人不快,但想到丸山义明之后大概率会去调查在跟踪他的组织成员,二之宫稻禾就觉得这是可以接受的。
——讨厌的人走掉了,现在就剩我们了,妈妈。
这之后我要开始和你当初打过交道的人打交道了。我做不到你那么厉害,但我还有很多同伴会帮助我。
如果能在这里多留一段时间就好了。或者如果我能光明正大地去东京的墓园里看你们就好了。但是二之宫稻禾不应该和春日部这个姓氏扯上关系……所以那可能还要再等一等。
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不会太久的。我保证。太阳会升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