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有了不可直视的幻灭感。
大哥原来是这样的大哥。
就连话本里得来的妖魔鬼怪可怕的标签,都因为大哥的离谱人设被冲得稀烂。
华昭感觉自己灵魂都出窍了。聂小刀还在卖力捍卫可歌可泣的兄弟情,“我在家里从来没见大河偷懒,青檀姐姐也说大河在谷里每天洗刷到半夜,他不在,家里根本忙不过来,他勤劳操持家务还扶老奶奶回家,华昭你难道要歧视这么好的大河?!”
“当然不会……”华昭艰难地扯出一笑,他看到大哥的表情随着聂小刀的喋喋不休逐渐狰狞,想必那坨子也是捏紧了,恐怕立刻就要捶死聂小刀的阵仗,世子根本没有闲情消化误闯入鬼怪世界的光怪离奇,立刻抓住聂小刀救他于兄弟反目之中,“无论如何,大哥始终是大哥,小刀你不是要问苏谷主的情况吗?”
聂小刀看他热切地朝自己使眼色,并没有半点对大河的恐惧排斥,总算满意,大大咧咧转回目光,结果哽住,“……”
大河静静地盯着他。不知为何,璀璨的金目里好像有杀气。脸也有点黑。
一个妖精,被二五仔叫破成天刷锅刷碗为爱cos家庭煮夫,华昭真怕他一气之下兄弟阋墙。
“大哥,你辛苦了。”淮阳王世子老气横秋地叹气。明明可以靠脸蛋身段勾搭富婆,却为爱化身洗碗巾兢兢业业刷煮夫实力,何等的舍得脸面!苏谷主讨四十八房男人已非常人,并且还只讨不用平等地只给名分,何其怪哉,要讨特别的人欢心,必然要走不同手段,大哥实在是太难了!
萧楚河以为是小弟体恤理解他遇到聂小刀这么个二五仔,嘴角抽了抽,勉强从略有情商的世子身上找回点点安慰。
“闲得无聊没事做?嚎什么?”他语气不好地问聂小刀。
聂小刀直言直语,“你们两个多月一点消息都没有,那些能人离开楚京的时候还说我妈受了伤,我害怕啊!我天天等阿黄来,那破鸟也不来,我以为你们出事了,这破镜子也不听我的话,怎么都不给我看看你们。”
阿黄自然不会来。它天天暗戳戳地盯着萧楚河,既防备又不敢硬刚的怂样。苏百龄没出现之前,它恐怕都不会离开长桑谷一步。萧楚河心想。
聂小刀说着说着目光略有期待,“我妈呢?”
狐妖金目一转,面上笼下几分阴影,不痛快道,“她有事,不在。”
“啊?”聂小刀都没动脑子,“什么事?”
“不知道。”
“不知道?”字典里根本没有察言观色几个字的聂小刀,“可是大河你不是和她一起回家的吗?她是不是在养伤,她受的伤严重吗?”
聂小刀情真意切,但狐妖却很烦躁,只要一提这个人他就控制不住的烦躁。虽然不愉,但到底也控制住脾气,他直接回聂小刀,“她没事,不必担心。”
聂小刀很信任他,自然相信他说的话,但是少年又发现了华点。
“既然你们都没事,为什么两个多月都不给我送信?连阿黄也不来看我?”
就连华昭也很疑惑。
狐妖面色一滞。沉默中有种尴尬泛滥开来。
偏偏脑袋没长筋的聂小刀此刻却奇异地灵光一闪,他怒了,“你们不会是直接忘了还有小爷我吧?”
一语中的。
萧楚河沉默一瞬,很是没有良心地承认,“你倒是聪明了一回。”
苏百龄失踪,各路杂碎找事,谁能有闲心顾得上聂小刀?
聂小刀彻底怒了:“太过分了你们!亏我天天担心饭都少吃好几碗,我这么一个大孝子好兄弟!”终究是错付了!
他要离家出走!
不对,他就没在家,等他哪天回去了,他就离家出走让他们好看!
第139章
生变。
清静观被查抄后,昔日风光无限的道士们要么沦为阶下囚,要么成为过街老鼠被举国通缉。楚国皇室供奉数百年的观宇,一夕之间成为肮脏罪恶之地。
方术流毒, 君王无道, 在长生的幌子之下,楚朝几百年来犯下的罪过已经罄竹难书。淮阳王下定决心要拔出这颗毒瘤,下手既快又狠。不出几日, 偌大的清静观就被清理一通, 该毁的毁该烧的烧, 金银器具悉数收缴, 国师一门或就地绞杀或打入牢狱, 楚京上下,再不见道士的半根毛毛。
世子华昭平日与父亲同进同出, 此刻却有些心不在焉,站在父亲身边频频发神。
淮阳王正想问儿子,有人对着瑄王殿,尤其是那瑄王像的处置犯了难,于是来请示。
毕竟瑄王和国事道士们不同, 是楚王皇室的先祖之一。
疯癫的楚王已近弥留,毫无疑问,身为胜者,淮阳王不久之后必定坐上龙椅,但他和以往的楚朝子孙不同,苦乱政无道久矣的淮阳王想要创造全新的时局,他希望将来他的儿子孙子接手的是一个人心所向的江山,万象更叠海晏河清。
七百多年前的楚瑄王飞升成仙, 此后楚朝无数的皇帝皇子大臣, 都沉浸于长生得道、享乐奢靡的幻梦中。而这幻梦,全全以底层人民的血泪浇筑。
淮阳王带着儿子进了殿里,皱着眉头看着那俊美的塑像。七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