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婆老神在在,风轻云淡,“我骗你能有什么好处?困在这位的地盘对我而言,等同于树被活生生拔出土壤断了供给丢在烈日下暴晒,不出三日,我必落下风,到时候这位堕神可以为所欲为,一口气吞了我重回巅峰,不然它怎么会耐得住性一直不肯出来?”
苏百龄扯出一笑, 白牙森森,“因为它清楚,现在出来还不是我的对手。”
“真如此,你倒是稳得住。”描述如此严重,然而当事人却一脸啊我真是绝顶天才的不可一世,哪里有半点要糟的忧虑?被坑多次的萧公子心想:莫非这女人又在诓我,想干什么?想邀功我冒着如此大的风险救你而让我内疚?
“急难道就有用?”富婆抬手,霸道的灵力冲出,眼前被强行挤开通道,她一边走一边目光随意逡巡,但四周的景象在萧公子看来与之前并没有区别。她打量两眼,面上也没显出发现什么的痕迹,继续往前强闯,萧楚河自然紧随其后,过了一瞬,她又相当好心地安慰同在险境的工具狐说,“何况我不是已经在想办法了么。”
“那少谷主倒是劳苦了。”萧楚河呵了一声,阴阳怪气的用词吐出口却总有种怪异别扭的感觉。
少谷主嗯了一声,欣然接受狐狸的客气,道,“劳苦是应该的。”
道貌盎然大概说的就是这么一种情形了。
又过一瞬,萧楚河说,“社稷之重,不在天子,在于肱骨众臣。”
“嗯?”少谷主似乎迷惑他突兀没头没脑的发言。
萧楚河恼怒,“不是你问我的么?”
苏百龄侧脸回看他,眨了眨眼。
萧公子几乎要恼羞成怒,“人族王朝为什么兴衰?!”
少谷主恍然大悟,中间打岔,她都忘了这茬,是她先答非所问还以问对问,人家狐狸认真回答,结果她这发问的人反倒给丢一边。
但萧楚河异常给面子配合她设问,丝毫不因为她卖弄玄虚而生气的场面,还是令她有些奇异,因此她又忍不住看了他好几眼。
跟在后面的狐妖:“你那什么表情?!”隐有发飙之意。
苏百龄:“没什么。”淡定撇开眼继续往前。口中倒是回到了正题,“你说的倒不错,人族江山不在君王,社稷肱骨确实是关键。”
“所以?”
“天子统御士族门阀,君臣齐心拱卫社稷,自然天下太平,而上下失和混乱,朝代自然衰败破落。至于贩夫走卒黎明百姓,虽然有人说的好听,得民心者得天下,但其实不尽然。无论当政或仁或暴,平民作为底层,只是被剥削压迫和役使,区别只在于轻重,他们或者可以在改变历史走向中稍有促成,但从不是决定力量。”
“你想说什么?”她惯爱兜圈子,萧楚河已经开始佩服起自己出奇稳定的耐心。
“你有没有想过,神之于万物,与天子之于万民,其实本质亦同。神会堕落,正如天子也有昏聩无能,而后受群雄讨伐兵败,那么……神失去权柄,接着被放逐,又是谁在起关键作用?”
狐妖猛地顿住脚,震惊地想要说什么,但半响也想不出准确的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