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回府。”
华昭吸了一口气,“先生来只是为叫我回家?”
沉客卿微笑,“当然不是。”他很坦然地与少年对视,不卑不亢,“我此行是奉王爷之命请少谷主过府一叙,请世子只是顺道。”
这下聂小刀都纳闷了,“王爷见我妈做什么?”
沉客卿摸了摸少年的头,“大人的事情,小刀不要多问。”
“哦,”聂小刀对沈客卿有盲目的服从和敬意,只能不甘心地撇嘴,“先生每次都这样,行叭,你们大人是了不起。那我先送华昭出门。”
沉客卿点了点头,看着两个少年肩并肩一路说着小话出门。淮阳王世子似乎预料到什么,尚且带着稚气的脸上有着忧虑,但还是配合着好朋友的逗乐扯开笑纹。
沉客卿目送着他们走出去迎上世子的侍卫们,这才去见了苏百龄。
书生变了很多。他待人接物游刃有余,从前执拗又一板一眼的性格变得圆滑机敏,身上还多出宠辱不惊的从容,仿佛溪流深处的水,教人摸不到底下沉淀着什么。
但他对着苏百龄时,眼里却还留着一道光。
是令狐妖生出不舒服的神态。
家里两个男人若是卖茶的,那沉客卿自然是应一句人淡如菊。那举止言行,莫不是清隽雅致,他往富婆跟前一坐,甭管两人身处哪里要谈论什么,都给人一种书香隽永德馨高雅之感。
脱离低级趣味的气质是如此的让人暗生不爽。就仿佛萧叶二人顷刻间成了整日蛊惑府邸主人沉溺享乐不思进取的笙箫歌舞之徒,而人家却是携鸿鹄之志势必一飞冲天的座上宾。
尤其富婆对他的态度是那么的亲切友好。
狐妖和宫主齐齐沉默。
沉客卿说明来意后,突然站起身朝着少谷主一揖,“我知人仙殊途,人间之事自有人族了结,因此并无请求少谷主之意,少谷主不愿,我亦不会有任何多言。”
苏百龄看他一眼,“当真心里如此想?”
书生与富婆对视。入世不长,但他早已学会了长袖善舞,戴着不同的面具应对各色人物,久而久之,什么场景该有什么样恰到好处的神态,他驾轻就熟。然而,苏百龄是他不愿欺骗也无法欺骗的人。
“是假。”沉客卿认输地叹息。 “我自然希望强大如少谷主一般的仙人能够入时局一挽狂澜。但我也知道这样的愿望是不该。我有今日也是因为少谷主,更不能再有贪心。”
他诚实地讲了。叶摇光瞧着苏百龄有满意的意思,更觉出一种威胁。正所谓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这书生段数可不低,而且瞧着两眼她是我明灯的信仰之光,可不是正巴望着得几分青睐?
男人啊男人,同类同性,莫非还不能将心比心了解彼此吗?
果不其然,不好的预感应验,姓沉的寻靠山拉富婆入股的期待得来积极响应。
富婆说,“你怎么确定我不会答应?”
沉客卿诧异又惊喜,萧楚河猛地抬头。
苏百龄指节扣着桌面,笑言,“你回去之后告诉淮阳王,三日之后,我自会来见他。”
结果与预料大相径庭,沉客卿犹恐在梦中,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他头脑当机卡顿的模样,猛地与昔日清水巷的旧时重合,意外地又有当时动不动脸红讷讷的笨拙质朴之感。
经久没有交道,沉客卿还是那个沉客卿。
已经许久不曾调侃人的苏百龄恶趣味重燃,说出让阿黄暌违已久的骚话。
“柳思思一局,既已破例救你,何妨再添一桩?”少谷主说,眼波流转,风流意态倾泻如光,“往事历历,前缘如此,求我的若是你,总有几分特殊。正如你曾经的诚心诚意,我亦可再勉为其难。”
不娶何撩啊。阿黄调转屁股对着众人,脑袋耷拉在架子上,颇有些无力:宿主你知不知道你不分场合人物乱蹦骚话,以后很难收场啊。沉客卿那种被柳思思强取差点为男德撞墙的纯情男,怎么遭得住?
那话一落,沉客卿立刻头脑嗡鸣。眨眼之间,烟花炸裂一般,他满脸彤云,红得比猴子屁股还出挑。
毫无疑问,他想起了往事。
而往事不堪回首。
彼时柳思思抓着他又是捆绑又是那啥吃了只想用第三条腿的药,小医仙美救书生。那时候他人性沦丧,在铺盖中扭麻花嘤嘤叫,求人家杀了自己保全节操的贞烈还没维持到一秒就丧失,居然丧尽地求富婆能睡一睡颠鸾倒凤的快活。
只想拉着富婆一试年轻的肾有几分本事的他求富婆救自己。还不知羞耻地试图强扑对方,结果……
往事不堪回首。
早已经刻意抛诸脑后的画面涌了出来。那一针仿佛不是当时,是此刻扎在了身上。
沉客卿控制不住地颤了颤。
既然你诚心诚意求我,我就勉为其难帮你泄泄。
坊间见不得人的十八禁话本都写不出那时荒唐的那幕。没有什么丧尽的乱事发生,留了条底裤的沉客卿被捆着腿,耻辱地在她的针下释放了洪荒之力。
他居然对着一个女子,做出了这样丢脸的事情。百死不足以谢罪。而后虽挥手翻过了这令人崩溃的一页,内心深处却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