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客卿下套,又怎么确保事成之后他们不会趁势做实名头一道处理她?她能得什么下场?
她是涉世不深,但不是蠢。
她煮好茶水端来,扮演着古道热肠的好邻居形象。沈客卿毕竟男子,家中又没有女人,洗扫浆洗柴米油盐并不是他长处,加之明显身体有恙,请的帮工休憩之时需要招呼慰问竟没个落处,这时候柳思思坦荡来帮忙,众人都觉大义,赞她人美心善。
带着面具习惯了演戏的女人深深把心思掩下。
树被锯成数截清理出去,院中一地落叶残枝,身体状况不佳的沈客卿不想自己一无是处,拒绝别人后拿着扫帚细致扫着,旁人劝他几回他只说没事。歇口气的汉子们手中的茶水被柳思思又添了一回,待一饮而尽之后大家还碗,将褂子往肩上一甩纷纷告辞。
沈家安静下来,只听见沙沙扫叶的声音。柳思思低眉,拿出新用的碗给他倒满,莲步轻挪送到面前。
“喝些茶水吧。”
沈客卿动作一僵,还处于无脸见她的情绪。
柳氏知道他的性格,将碗伸了伸,“你这是做什么?要和我老死不相往来?是因为我玷污了你清白?”
青年猛地转脸,“我不是……”
柳思思嫣然一笑,“我知道。”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不是什么君子义士,讲不出深沉的道理,但我从来有几分任性,既然决定只求一心人,就不会藏着掖着,若能有两情相悦自是极好,若不是,他人无情我便休。人生爱恨,百年不到,何苦蹉跎?”
“有情,是情之所至。无情,也不过天意,坦坦荡荡,何须烦恼?”
“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难道你生为男子,还不能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吗?”
沈客卿涨红着脸,满脑思绪凌乱不堪。他不是无欲无求,娶妻生子读书致仕的愿望中规中矩。他想过将来寻到贤惠体贴的伴侣,但活到现在并没有过风花雪月情根深种,对柳思思的好感也没有发芽成长到能立刻私定终身。
人生大事,将爱情视为灵魂圣地、又有莫名责任感的沈客卿,目前境况危机重重,哪可能和人突然儿女情长?
“对不起,柳姑娘。”青年羞愧不已,“我不能连累你。”
柳思思叹口气,没有说什么,只是坚持将一碗茶水给他,“喝口茶吧。”
沈客卿放下扫帚,接过那碗,默默地饮着。
柳氏转身,晦暗的眼神里冰冷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