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低,软话说尽还是毫无效果,只能情急动手留人。
刚才还只是着急和委屈,当下只剩慌。
裴闹深刻意识到,苑意不想再和她产生任何交集,强烈的危机感瞬间逼迫身体做出反应,被堵住的千言万语终于冲破喉咙——
“你骗我,你明明去了栖迟。”
“我是在栖迟六号院,你前一晚睡过的主卧床上醒来的。”
“我身侧的床垫还有人离不久残存的温热,和冷调柑橘气味,手指上也都是这种味道。”
“你去过,你就是去过!”
“画是在床上捡到的,你否认也没用,没用……”
话到末尾,裴闹几乎用尽力气,嗓音嘶哑得发颤。
她缓缓转过身,凝视背对着她的苑意。
双眸充满期待地等着回复,几秒后,眸底黯淡无色地垂下头——
苑意不做任何反应地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尽管是这样的结果,她仍不敢松开手。
松了,就再也抓不住了。
就在她绝望至极时,苑意忽然挣脱她的手,转身正对她。
“我承认。”苑意说。
裴闹心头一震,猛地抬起头,暗下去的眸色瞬间亮起,“你承认了?你终于肯承认你去过了?”
话音一落地,裴闹就意识到苑意的语气不对,看她的眼神也不对,心骤然悬到嗓子眼。
苑意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是去过栖迟。”
苑意真的去过。
不是做梦。
她承认了。
“一开始不想承认,就是怕你知道后胡搅蛮缠。”苑意把门反锁上,掏出手机在设计指导群发了条消息:【我在办公室梳理晚上要用的课件,你们先不要过来@所有人。 】
不想承认?
怕她胡搅蛮缠?
她只是想要弄清楚分手的原因。
只是…太爱她了。
“我不是故意的……”
裴闹没说完,被苑意依旧冷而轻的声音打断:“我和鼎峰的白总一起送你去最近的栖迟民宿,因为我担负不起害死你的骂名。”
“画像是你粉丝花钱请我画的,这张是残次品,离开栖迟前我随手丢了,大概是保洁偷懒没换被褥,气味没散,你闻到的气味也是这个原因。”
“保洁换了!”裴闹急了,“就在你退房后几分钟,我亲眼看着她换的!”
苑意眉心微蹙,没料到会被拆穿。
那又如何,结果并不会因这个细小的谎言而改变。
“你还不明白吗?我们之间——”苑意扯了扯嘴角,一字一顿地强调:“彻底结束了!”
“听清了没?彻底结束了!”
听清了,但裴闹疯狂摇头:“我不要结束,明明我们才刚复合没多久,怎么会无缘无故分手,我完全记不起来和你重逢之后的事,你告诉我,我们为什么分手,如果是我错,我改,我改还不行吗?”
“或者,我们重新开始,我能感受到,你还爱我,而我从始至终只爱你一个,我们复合,好不好?”
什么叫——
“如果是我的错,我改”
“从始至终只爱你一个”
怎会有如此荒谬的言论?
爱她就要成全她的联姻,和别人分享爱人?去做上不了台面的地下情人?
她怎么做得到啊!她做不到!
苑意看着眼前卑微入尘的人,只觉得陌生得可笑——
玩弄感情的高手,本该永远游刃有余,此刻却露出这种近乎破碎的神情,太不合常理。
一定是演技又精进了,一定是这样!毕竟要凭这部片子去冲金棕奖。
“裴闹,演够了没?这间屋子只有两个人,你想演给谁看?”
裴闹摇头,上前一步,想拉苑意的手却被侧身躲开,“我们……为什么会分手?”她声音发哑,透着央求的颤意,“你告诉我,我真的记不起来,你告诉我,我一定改。”
“告诉我,好不好?”
“为什么分手?”苑意仰头冷笑,“你哪来的脸问我,嗯?裴闹,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玩弄?”
“没有,我从来没有想过玩弄你!”裴闹急红了眼,声音发哑,手掌一下下拍着自己脑袋,“我失忆了,我说了我失忆了!我真的完全想不起来和你重逢以后的事,怎么复合的,又是怎么分手的,统统记不起来了!”
她越说越急,掌心拍得额头通红,像要把那层阻碍记忆的壳敲碎,“啊!我就是记不起来……我怎么努力都想不起来!”
苑意猛地抓住她的手腕,指节收紧,声音发冷:“这么荒唐的借口,你觉得我会信?”
裴闹满脑子只想把记忆找回来,手腕用力一拧想甩掉苑意的钳制,“我没撒谎!卿辰知道,袁导也知道,你跟我去问她们,你别这样……”
苑意另一手掏出备用机,点开和裴闹的聊天记录,手机怼到裴闹面前,“那你,好好看看,你当初是怎么跟我说的,我们又是怎么分手的。”
话落,她松了手,裴闹踉跄几步才勉强站稳,目光死死锁住屏幕。
几秒后,裴闹脸色煞白,崩溃到连退数步。
苑意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