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遍实习生的状态,以及电脑绘图软件的快捷操作。
这会儿,她站在袁满右侧,一起观看监视器里传来的拍摄画面。
不知谁忽然小声嘟囔道:“诶,裴老师居然不在啊?”
“她的戏份拍完了,下午请假。”袁满低声回,拿起举对讲机,等取景器里的镜头定格三秒,按下通话键:“卡,准备下一条。”
场务附和:“最近裴老师脸色总发白,常看她皱眉拍脑袋,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恢复好。太拼了,一出院就连轴转。”
自打恢复记忆,裴闹为表歉意兼答谢,一口气给全组订了好几次奶茶和甜品,人手一份代言的高端美容仪器。
大家见她恢复记忆,也不再避讳,车祸、失忆、抄袭、苑意等曾经闭口不谈的敏感词,如今都敢敞开了说。
这些日子一来,苑意反复对裴闹、对游金、对卿辰、也对自己强调:她和裴闹已经彻底结束,再无可能。
车祸也好,失忆也罢,都是裴闹自己的事,与她无关。
真相是什么,也不重要。
可事情却是,听到场务的话,眼前一阵阵发黑,脑海瞬间空白,耳腔嗡鸣作响,双腿条然失去所有力道,软得几乎站不住。
“当心!”袁满连忙伸手扶住苑意,“又低血糖啊?”
“不是,多谢袁导关心。”苑意微微摇头,手压胸口,喘着粗气。
怎么周遭的人都触发了什么开关似的,她走到哪儿,都能听见别人在议论裴闹——
“裴老师才休息两礼拜多就复拍!真太敬业了。”
“可不是,为了跟上拍摄,要走了前期拍摄的所有影片和资料,也就复拍后那几天状态差些。”
“诶,你说,润和旗下的私人医院的医生,技术是不是顶顶好?手术伤口竟只有指甲盖大小,恢复也太快了。”
“……”
此刻,再次听到裴闹一遍遍告诉她,但她始终不相信的“真相”,像一记闷棍砸在胸口——身体先一步背叛了理智,心脏绞得发疼,喉咙哽得发颤,每呼吸一下,好似有支无形的尖钩在喉咙深处刮一下,带出浓烈的锈铁味。
为什么会认定裴闹拿身体健康开玩笑换她的同情?
明明,明明裴闹不止一次在她眼前抱头蹲下,指节泛白地捶太阳xue,她却满脑子都是“联姻”“第三者”“背叛”的字眼,把解释统统堵在耳外。
她凭什么有资格说“我受够你了,请别再来打扰我”?
她怎么可以对那个曾刻在骨缝里、想用余生去呵护的人,冷硬地丢下一句“这么荒唐的借口,你觉得我会信”?
卿辰知道,袁导知道,她要带她去问,她竟然说“你要做什么那是你的自由,和我无关,不用跟我说,我们的关系早在10月13日就结束了。我…也不爱你,你放过我,也放过自己”。
每一个裴闹绝望的画面,每一个她说出的冰冷字音,都在此刻幻化成带钩的尖头,从四面八方朝她射来。
我到底在做什么?
一次又一次,亲手把刀口对准她。
她出车祸的时候,我在哪里?
她解释的时候,为什么要一遍遍无视?
她说了,她失忆了,想不起来重逢后的事、
她说了,想不起来怎么复合的,又怎么分手的。
她说了,联姻是假的,不会和人逢场作戏。
为什么不信? ! !
非要等到真相从别人口中砸到自己胸口,才肯正视。
从始至终,推开她、捅疼她、逼她到绝境的,不是别人,是她。
苑意低垂着头,双手撑到桌面上,稳住控制不住发颤的身子。
场务跟苑意之间隔着袁满,加上她被监视器遮了上半身,没人瞧见她煞白的脸。场务自顾皱眉:“裴老师是不是又不舒服?”
空气闷了两秒,她忽然探头,越过袁满追问:“苑老师,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上午她想去卫生间,远远瞧见苑意和裴闹前后脚进去。
卫生间隔间多,但她胆子小,不好意思跟裴闹同处一室,就缩在走廊等。
没一会儿,苑意先走出来,再过片刻,裴闹也出来了,眼角微红,边走边打电话,步子有些飘,声音和平时听到的很不一样。
那模样跟她之前见过几次裴闹“犯病”的神态很像——头发凌乱,眼角泛红,一脸疲态。
“哎呀!”袁满惊呼拍头,懊恼道:“我刚刚饿极了,光顾着扒饭,也没细问,等会儿我打电话关心一下。”
苑意再也站不住,急声打断:“袁导,向老师晚些过来,我下午请假去动车站接她。”
“去吧,下午没你们指导组的事。”袁满打量她苍白的脸色,又补一句,“你气色也差,别低血糖犯了,先回酒店休息,我让后勤去接就行了。”
“好。”苑意点头,转身就往外冲。
出了片场,她一路疾跑至马路边,随手拦了辆车,抬手拦下一辆出租,报出剧组包下的酒店名,声音发紧:“师傅,尽快。”
原本十分钟的车程,被她连连催促,司机一脚油门,九分钟便停在酒店门廊。
酒店电梯不算慢,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