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裴闹是公众人物,事业正如日中天,要是风声传出去,她的演艺生涯会受影响。
苑意叹了口气,心中做出了选择,刚要开口,裴闹偏头看着她,很轻地笑了一声,湿热的酒气夹杂着玫瑰香味喷洒在她脸上。
裴闹手搭在苑意的肩上,意味深长道:“看来苑工的比我喝的还多啊,缓这么久都没缓过神来。”
苑意身子条然僵住,捕捉到透着明显玩味的笑意,那笑不知情的会以为是在缓解她长时间不出声的尴尬,可她太了解裴闹了,这是裴闹看出她在撒谎——
她进包间就被丛蓉安排坐在裴闹旁边,她在雷毅那边滴酒未沾,身上一点酒味都没有,和裴闹间隔不到半臂的距离,裴闹稍一呼吸就闻得出来她喝没喝酒。
“酒量不好,喝一点就上头。”苑意硬着头皮解释,“我,我手上的项目——”
“嗐,丛总也不在场,这种场合选师父也太随意了,明天吧,明天再选。”不等苑意说完,裴闹直接打断,起身举起酒杯:“今天是高兴的日子,不该谈工作,来,我敬大家一杯,祝各位事业有成、身体健康、幸福美满。”
众人闻声起身,纷纷举杯朝裴闹虚晃一下,各自干杯,苑意则是给自己倒了杯椰奶,抬手示意。
有人看苑意不喝酒,立刻起哄:“苑工,行不行啊?邝工和关工两位主创倒的可都是酒。”
“苑工行得很,不过今天确实不行。”说完,裴闹忽地侧过身,鼻尖几乎贴上苑意衣领,轻轻一嗅,“一身酒气,我作证,她确实是喝多了,今天放过她,劝酒要不得。”
裴闹转回头面对众人,懒洋洋地冲大家摆摆手,“意思到就行啦。”
裴闹刚坐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才送到嘴里,就被苑意拦下,“别喝了。”
“嗯?”裴闹挑眉,笑着移开酒杯,“苑工,这是要替我喝啊?”
苑意不语,只伸手去接。裴闹手腕一偏躲开,声音低却带刺,“你不是喝多了吗?我酒量很好的,你不用担心。”说罢,仰头一饮而尽。
借着裴闹又喝了几杯,离开半个多小时的丛蓉终于回来了,和刚离开前不同的是,这次步子虚浮,走路歪歪扭扭,脸色白得吓人。
苑意见状急忙上前去扶住。
站稳后,丛蓉撑住桌沿,拍胸口缓气,几个喘息间,包间内的嘈杂声像被掐断,一时间陷入死寂。
忽然“砰”一声拍桌声,丛蓉嗤笑:“老东西,就这点酒量也敢和我叫板。”
众人闻声静了下来,各个紧张地看着丛蓉大气不敢出。
迟遇低喊:“妈,你还好吧?”
苑意也轻声跟了句:“丛总?”
“一个个的,这么紧张地看我干啥?”丛蓉仰面大笑,声音比刚才洪亮:“成了!下周海关项目会进账,这个季度的奖金提前发放!”
霎时间欢呼声和拍掌声震耳欲聋。
丛蓉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转头问裴闹:“裴老师,最终选谁做师父啊?”
“这不丛总不在,没个主事人显得太随意了,几位主创也都喝不少,我想着明天上班再决定,这会儿就不谈工作上的事了,该吃吃该喝喝,玩尽兴一些。”
“也是,也是,裴老师说的没错。”丛蓉连声附和,话锋一转,道:“但是,有个公事,我还是想提前跟大伙儿分享一下,这件事在我心里憋好久了,我只跟苑工说过。”
陈敏问:“丛总,什么好事啊?”
“该不会是——”邝姝尾音故意拖长,把一圈人的胃口吊到喉咙口,才耸耸肩,“其实我也不知道。”
丛蓉接过话头,抬手往下一压,“纪念馆项目节后出结果,目前进展一切顺利,等结果出来,事务所要扩大规模,再成立一个所。”
话一说完,包厢先静了两秒,随即“轰”地炸开,尖叫、口哨、碰杯声此起彼伏。
苑意也高兴,下意识回头找裴闹,想和她分享这份喜悦,才发现裴闹不知什么时候坐下,背对着她,伏在椅背上呼吸匀长,一副已睡熟的模样。
丛蓉晃了眼时间,和桌上的残羹剩菜,“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到这儿。等中标结果公布,咱们再好好热闹一场。”
随即转头吩咐苑意,“裴老师瞧着喝多了,雷总说你滴酒未沾,你送她回去,路上小心,到家了群里说一声。”
“嗯。”苑意点头,伸手去扶裴闹。
——
一上车,裴闹就口齿不清道:“去我家,我不去你家。”
“好好好,不去我家去你家。”苑意侧身,身子前探拉来安全带,“手抬起来,系安全带。”
裴闹一边配合抬手,一边炫耀:“我家很大,隔音很好,随便怎么叫都行。”
话落,双手忽然圈住苑意脖子,将她往前带,唇轻轻擦着她的唇瓣,抱怨道:“为什么不当我师父?嗯?”
“我——”苑意正要解释,余光扫见实习生陈敏朝这边过来,猛地抽回被裴闹扣住的手,身子缩回驾驶座。
“叩叩——”陈敏弯腰敲了两下车窗,等玻璃窗降下,递来一瓶矿泉水,“师父,给裴老师漱口用,她晚上喝不少。”
“有心了,谢谢。”苑意接下。